哇!
    卫崢口吐鲜血。
    五名百户使出最强杀招。
    刀气蜕变为刀芒,刀芒化作索命的黑白无常。
    金钟罩碎了。
    冰冷的刀刃刺入要害,叫他痛不欲生。
    更致命的是,那呼啸而至的透骨箭。
    赵靖射出夺命一箭。
    他枪法精通,用起神机弩也是得心应手。
    死吧。
    透骨箭能腐蚀武骨,击杀先天强者。
    噗嗤!
    透骨箭正中核心。
    卫崢心臟一紧,视野发黑。
    他听见胸腔的血沫声,以及五把刀在体內搅动的摩擦声。
    七公子!!
    不!我不能倒下!
    卫崢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他决定引爆体內的真气。
    “吼!”
    卫崢发出非人的咆哮,经脉寸寸断裂。
    “杀!”
    五名百户见状,全力催动绣春刀,欲將其彻底绞杀。
    但卫崢武骨坚固,竟生生卡住了刀刃。
    “殿下,机会!”
    宝儿蓄势待发,竖起琥珀双瞳,只待一声令下。
    “不!”
    “先等等!”
    赵靖同时从李朔与宝儿的视角观察战场。
    他心中警铃大作。
    自爆,开始了。
    不!!
    五位百户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玄关境淬炼肉身,激发武骨。
    真元境修炼內气,掌握真元。
    先天境锤炼真气,修炼秘藏。
    至於宗师的標誌,则是罡气。
    而卫崢的自爆,明显是要释放罡气。
    罡气一出,他体內的五柄绣春刀,应声而断。
    鏹!
    “快阻止他!”
    “杀!”
    五名百户瞬间爆发出全部真气,若不能压制住卫崢,万事休矣。
    “殿下,不能再等了。”
    “要阻止他!”
    宝儿心中一阵焦急,似要跃入战场。
    “不行,快撤!”
    “这是命令!”
    “是,殿下!”
    宝儿虽有万般不舍,但殿下命令第一,她的气息瞬间消失。
    卫崢嘆了口气。
    还是没能抓到全部敌人。
    但不能再拖了。
    卫崢身体迸裂,全身的毛孔与穴窍皆在喷吐真气。
    罡气爆发!
    他以金钟罩为炉,进行极致的压缩,將全身真气尽数转化为罡气。
    镇狱罡气!
    轰隆!
    金色罡气席捲而出,五名百户瞬间被绞为碎肉,惨不忍睹。
    肉块在空中纷纷掉落,掀起血雨腥风。
    赵靖心中忍不住大骂。
    这他妈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区区一个护卫,竟能绝境反扑,还给不给人活路。
    赵靖是知道卫崢的。
    游戏中,他是个前期小boss,负责追查宇文弈案的凶手,实力不过先天中期,与宝儿在伯仲之间。
    如今卫崢却是半步宗师。
    赵靖迅速冷静,分析著现实与游戏的差异。
    主角死后三年,剧情早已面目全非。
    若再拘泥於游戏剧情,必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赵靖並未操控李朔逃离,而是尽力观察卫崢。
    並非他不想跑,而是被气场锁定。
    玄术高手一旦被近身,就离死不远。
    卫崢击杀五人,拔箭逼毒,隨即来到李朔轿前。
    李朔艰难地开口:
    “太师府权倾天下,长公主天命所归。”
    “你投靠东宫,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卫崢遍体鳞伤,闻言大怒:
    “你们这些蠢货,中计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为了救公子,老子一掌毙了你。”
    卫崢越想越气,一把扼住李朔的咽喉。
    李朔佯装大惊:
    “此话当真?”
    “那陈忠怎会救走皇孙殿下?”
    卫崢大骂:
    “蠢货,陈忠不过是骗你而已。”
    “老子就要去杀了他,救回公子。”
    李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贵族最重要的课程之一,戏剧表演。
    赵靖既是皇孙,自然一样没少学。
    卫崢血肉模糊,状若鬼神,他见李朔“醒悟”,咬牙切齿道:
    “李朔,你有玄术跟踪,定知晓陈忠去处。”
    “若救回七公子,你尚有一线生机。”
    “否则全家老小,都要给公子陪葬!”
    李朔身体颤抖了起来,像打了霜的茄子:
    “是,卫大人!”
    “小,小人马上照办。”
    “陈忠往西北角逃走,应该去了乱石堆。”
    卫崢面露喜色,当即大喊:
    “走,带老子过去!”
    卫崢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罡气吊著。
    但赵靖不敢赌他战力全无,耗死他才是正確选择。
    “是,大人!”
    赵靖连忙操控血鸦飞轿前进。
    这轿子需要人抬,才能快速前进。
    但没人的时候,也能走。
    卫崢这才鬆开李朔的脖子,背靠著轿子治疗伤势。
    赵靖见状,当即试探道:
    “大人,小人还有些丹药……”
    是药三分毒。
    赵靖没打算下毒,但打算用一些烈性丹药,送他一程。
    谁料卫崢一口拒绝:
    “不用。”
    “我吞服生生造化丹,吃不了其他东西。”
    生生造化丹。
    你连这都有?
    宇文弈可真大方。
    我都没有这丹药。
    赵靖这下明白对方还活著的原因。
    因为生生造化丹是上品宝丹。
    比七窍宝心丹,天王保命丹还要珍贵。
    战斗一开始,卫崢就做好拼命的打算,咬牙吞服上品宝丹,何等气魄。
    赵靖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方才交手之时,就该下令锦衣卫主动出击,不给他吞服丹药的机会。
    以后应当注意。
    赵靖收敛神色,驾驶血鸦飞轿,向著乱石堆飞去。
    ……
    隱雾山脉,乱石堆
    本来宝儿建议,第二次就把敌人引到乱石堆,而不是榕树下。
    但赵靖考虑再三,否决了这个计划。
    “若陈忠引敌入乱石堆,必无生还之理。”
    “以敌之狡诈,不会轻易入內,反在外围蹲守。”
    “不如先借锦衣卫消耗敌人,再做图谋。”
    宝儿闻言嘆服:
    “是,殿下!”
    现在到了决战的时刻。
    赵靖心中默念一句:
    “陈忠,靠你了。”
    计划总有疏漏,若卫崢不在爆炸中心。
    那灵石炸弹未必建功。
    机会只有一次。
    卫崢胁迫李朔,乘轿来到乱石堆附近。
    陈忠接到消息,刻意控制声音,让对方发现不到自己的位置:
    “卫崢,你果然贏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家公子还活著。”
    卫崢闻言大喜,隨即冷哼道:
    “交出七公子,我能饶你一命。”
    卫崢示意李朔,继续向前,试探对方的动静。
    谁料陈忠大笑三声:
    “卫崢,你我皆是护卫,说这话不怕人笑吗?”
    “你能饶我,他饶不得我。”
    “这轿子还是先停下,免得宇文公子殞命。”
    宇文哲中了五支透骨箭,纵然不死,也已是废人。
    锦衣卫用的透骨箭,极其恶毒。
    它还附带化骨水,能摧毁武骨。
    朝廷对付江湖武者,就是给他们穿上琵琶骨,再用化骨水,废掉一身骨头。
    宇文哲被废,这样的仇恨是不可能化解的。
    “你!”
    卫崢示意李朔停下血鸦飞轿,隨后选择强硬回覆:
    “陈忠,不要忘了。”
    “你还有妻儿老小。”
    “死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的妻子会被卖到妓院,儿子会变成阉奴!”
    陈忠闻言一滯,旋即变得坚定:
    “不要威胁我。”
    “那我不杀宇文公子,先阉了他。”
    堂堂宇文太师的公子,白衣飘飘的美男子若成太监,必成天下笑柄。
    你做得了初一,我做不了十五?
    “不可,不可!”
    卫崢急红了眼。
    “你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
    陈忠露出笑容:
    “这才像话。”
    “条件很简单,你我在此呆上几天。”
    “你不许传递消息。”
    “待太师与长公主亲至,许我妻儿平安,我便放人。”
    乱石堆里,陈忠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卫崢坐在飞轿上,脸色阴沉,伤口还在渗血,呼吸牵动剧痛。
    “你在做梦!”
    “宇文家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你知道太师的为人。”
    卫崢循循善诱,试图软化陈忠的立场。
    他不能拖,靠丹药吊著的命正在流逝。
    “你可以试试。”
    陈忠的声音带著嘲弄:
    “看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在你家公子身上留下点纪念。”
    “我这种粗人,下手没轻重。”
    卫崢太阳穴青筋暴跳。
    陈忠此计,分明是以身作局,拖延时间,让赵靖逃亡江南。
    卫崢能答应吗?
    不能!
    身体扛不住了。
    別说了一天,半天也会崩溃。
    生生造化丹是上品宝丹,又不是仙丹。
    但卫崢能拒绝吗?
    也不能。
    陈忠已下定决心。
    无欲则刚。
    他敢拒绝,陈忠便敢撕票。
    主將战死而家丁独活者,全家抄斩。
    此乃大雍军法,亦是宇文家规。
    怎么办?
    卫崢深吸一口气:
    “你的忠义,我已知晓。”
    “现在东宫覆灭,没有必要……”
    陈忠朗声大笑:
    “卫崢,你再聒噪,我便先动你家公子。”
    “慢!慢!。”
    “答应,我都答应!”
    卫崢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今天,有些慌不择路。
    “这就对了。”
    陈忠很满意,卫崢却不傻,隨即道:
    “但是!”
    “我要听到公子的声音。”
    “否则我不能確定他的安危!”
    这个要求很合理。
    家属总会提著要求,知道绑匪有没有撕票。
    当然了,卫崢不可能真的答应,那是必输的局面。
    他在暗中对李朔用秘术传音:
    【李朔,快用血鸦,查明公子的下落。】
    【只要救出公子,记你一功。】
    赵靖佯装吃了一惊:
    【卫崢大人!】
    【若陈忠撕票,如之奈何?】
    卫崢冷冷地回答:
    【放心,公子有麒麟玉佩,还有太师留下的神念。】
    【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危险的。】
    【你马上放出血鸦,探查情况。】
    卫崢打算拼死一搏。
    赵靖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答应:
    【是,大人。】
    很快,一只透明血鸦自轿底飞出,悄然升空。
    得李朔相助,卫崢鬆了口气。
    乱石堆障碍极多,他武力大损,已无把握胜过宝儿。
    幸好宝儿已护赵靖离开,留下陈忠拖延时间。
    如此只需对付陈忠。
    陈忠以身入局,布下疑阵,卫崢中计,也不算失误。
    在卫崢看来,只要李朔发现位置,凭自己速度定能赶上,救出公子。
    卫崢迅速决断,见陈忠不应,便质问道:
    “陈忠,你还没有回话。”
    “公子现在如何了?”
    陈忠这才传出为难的声音:
    “宇文哲已经昏迷。”
    “气息尚在,无法发出声响。”
    卫崢斩钉截铁地回覆:
    “不行,我必须听见公子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
    “可以!”
    陈忠倒也爽快,很快就用真气放大了宇文哲的呻吟。
    確认宇文哲尚在,卫崢才勉强同意:
    “好,每间隔半个时辰,我要听见公子的气息。”
    “若气息没了,休怪无情。”
    这要求也很合理,陈忠没有拒绝:
    “没问题。”
    卫崢不断与陈忠周旋,只为帮助李朔探明虚实。
    以护道人而言,他做到了完美。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李朔是个內鬼,完全被赵靖操控。
    卫崢在跟陈忠聊天,赵靖何尝不是如此。
    【陈忠,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就等敌人上鉤!】
    陈忠压制心中的激动,如梦似幻。
    他未料到,殿下竟能反杀一队锦衣卫精锐。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怎能不叫陈忠激动不已。
    【那就好!】
    赵靖鬆了口气,此乃最后杀招,若再不成,便只能死战。
    他不喜欢死战,更喜欢稳定的胜利。
    【李朔,查到了没?】
    赵靖刚与陈忠聊完,卫崢焦急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在最大的巨石后面。】
    【陈忠藏得很深,还挖了地洞。】
    果然如此。
    敌人谨慎,绝不会只躲在乱石堆。
    陈忠做局,自然要像真的一样。
    这下卫崢深信不疑,急问:
    【他如何观察四周?】
    赵靖连忙回答:
    【大人,小人发现几处石缝。】
    卫崢立即下令:
    【那你能製造幻境,帮我蒙蔽他!】
    赵靖露出为难的神色:
    【大人,这恐怕很难。】
    【再难也要上!】
    【咳咳!】
    卫崢咳血,赵靖连忙回答:
    【大人,小人必尽全力。】
    【很好!】
    卫崢深深看李朔一眼,提醒道:
    【你修炼的《血神经》,四公子有完整版。】
    赵靖佯装大喜:
    【小人明白!】
    赵靖隨即施展幻术,为卫崢掩护,虽然只是看上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
    三,二,一!
    卫崢默数三声,悄然奔袭而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碎玉掌!
    他要一掌,將巨石与陈忠的头颅一同击碎。
    就是现在!
    卫崢扑出,碎玉掌蓄势待发,掌风已震裂巨石。
    巨石碎后,没有陈忠,没有宇文哲,只有一个穿著衣物的假人。
    中计了!
    危险,危险!
    半步宗师,心血来潮。
    卫崢心中警铃大作。
    但太迟了。
    轰!
    卫崢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白光吞噬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金钟罩,再无用武之地。
    炸药將潜藏在灵石里的庞大力量爆发而出。
    普通的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剧痛尚未传来,他的身体已被彻底撕裂。
    他又被骗了,骗得好惨。
    卫崢扭过头,看到了李朔脸上的笑容。
    原来你才是东宫余孽。
    无尽的悔恨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李朔。
    但没有任何作用。
    然未及近身,便已被一只利爪贯穿了头颅。
    宝儿扣住头颅:
    “不准你再靠近殿下。”
    “安心去死吧。”
    本来宝儿还打算使用神速,但这尸体的蠕动速度,只要用平常的速度就够了。
    扑通一声。
    这位半步宗师,宇文家未来的管家之一,宇文哲的护道人终於是死了。
    卫崢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赵靖鬆了口气,宝儿来到他身旁,用千幻珠放出分身。
    陈忠拎著宇文哲上前,见到赵靖分身,依旧难掩激动:
    “参见殿下!”
    “殿下英勇无畏,东宫后继有人!”
    陈忠忍不住流出眼泪。
    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希望。
    赵靖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赵靖轻声说道:
    “陈忠起来吧。”
    “我们还赶时间。”
    玉京的局势每一分钟都在恶化,片刻时间都不能耽误。
    陈忠不由得站起,指著昏迷的宇文哲:
    “殿下!那这人怎么处置。”
    赵靖冷笑道:
    “当然是用他做祭品,告诉姑姑和太师府。”
    “攻守异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长公主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就不要想著善终。
    哪怕是唐太宗,也要看著子孙后代,自相残杀。
    太宗诸子,几尽不寿。
    赵靖的声音在乱石堆中迴荡。
    陈忠和宝儿半跪在前,空气中满是硝烟与烧焦味。
    宝儿有些兴奋:
    “殿下,我要跟你一起狩猎。”
    陈忠则是有些担忧:
    “殿下,太子殿下的嘱託,是望您平平安安,隱姓埋名啊。”
    “如今……”
    陈忠欲言又止。
    他並不希望殿下冒险復仇,敌人太过强大了。
    赵靖沉声说道:
    “放心,我深知敌人的强大,不会妄动。”
    长公主,宇文弈,如果他们任意一人,手捏游戏剧情的话。
    那么他们拥有的资源,足以击溃大部分的抵抗。
    赵靖不会以卵击石。
    陈忠这才稍稍放心:
    “是,殿下。”
    战斗已经结束。
    赵靖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
    突然,整个世界被一抹璀璨的红光笼罩。
    光芒並非来自天上,而是来自玉京。
    一轮浩大的红日正从地平线下升起。
    伴隨而来的是浩瀚威严,令天地色变的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横贯数千里。
    赵靖的脸色大变。
    此乃武者晋升大宗师之兆。
    陈忠和宝儿齐声关切一声:
    “殿下?”
    赵靖缓缓转头,喃喃道: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