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靖看著眼前宽阔的河面陷入了沉思。
    河对岸,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一条大河,將两地分割开来。
    李靖拿起地图。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河面,最终摸著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有援军的话,那这里就是援军的必经之地。
    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完全都不需要自己阻击。
    因为这河面宽百米。
    百米宽的河面,光渡过来就很不容易。
    李靖也不知道对方的援军会用什么方法过来。
    “两条路。”
    “若是敌军不走这条路的话,那卫青那边的压力要大了。”
    “给我时刻注意卫青那边。”
    “是。”
    李靖身后的副將连声答应。
    “百米宽的河面,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会走第二条路,而不会强行横渡河面。”
    最后看了一眼,確保没有漏掉任何有用的信息后,李靖放下地图,隨后背著手在军中行走起来。
    他和卫青一人镇守一条路。
    卫青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自己这边反倒是一条宽阔的河面。
    “將军,將军,敌军……敌军来了。”
    正当李靖感到一阵疲乏,想要眯一会之时,远处传来斥候略显激动的声音。
    “来了?”
    李靖眉头一挑。
    真来了?
    没有迟疑,李靖立马走上前去。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
    一眼望去,河对岸有数之不尽的大军正站在那里。
    敌军没有立刻渡河。
    他们在对岸停下来,开始扎营。
    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密密麻麻,像蘑菇一样长满了整片平原。
    炊烟升起来,混在一起,像一片灰色的云。
    紧接著。
    李靖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一艘接一艘的大船,从敌军后方被推了出来。
    那些船很大,每艘能装几百人。
    有些船身带著伤疤,是老船,看似经歷过很多次战斗。
    除了老船之外,还有新船,就好似刚刚造好的一样。
    而拉船的不是马,不是牛,是人。
    光著膀子的壮汉,成千上万的壮汉,喊著號子,像縴夫一样拉著大船往前走。
    他们把船推到河边,然后推进水里。一艘,两艘,十艘,一百艘。
    很快,河面上就飘满了船只。
    “看来他们是要强行渡河了。”
    “弓箭手压上。”
    “去,派三千人到我们路过的那座城池,將里面的箭矢和火油全拿来。”
    李靖背著手,看著对面敌军的动作,立刻下达命令。
    “是,將军。”
    命令传下去。
    九万骑兵中有三万人下马,变成了步卒。
    他们走到河边,在河岸上列阵,搭箭上弦,瞄准对岸。
    另外六万人留在马上,隨时准备衝锋。
    李靖站在河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岸。
    ……
    “有伏兵。”
    对岸。
    天御中王朝元帅山本正雄眯著眼看向对岸,眉头紧锁。
    “怕什么?对方数量不多,撑死不过几十万,只要靠岸,便可全杀。”
    青莲王朝元帅是个中年人,他名叫上川秀次。
    此刻的他,看著眼前鬍子花白的老者,双眼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让你的大军,渡河。”
    上川秀次继续说道。
    “为何?”
    “你没有选择,你身后王朝的那位陛下,也没有选择。”
    此话一出,山本正雄脸色难看,但他没有反驳。
    ……
    片刻后,天御中王朝的大军开始登船了。
    第一批士兵涌上大船,每艘船挤得满满当当。
    船吃水很深,几乎要没到船舷。
    船上的士兵密密麻麻,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
    有人站在船尾,有人甚至爬到了桅杆上。
    另一边,李靖看著那些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传令下去,等船到河中间再放箭。”
    “是。”
    视线之中,第一批船出发了。
    几十艘大船同时离开对岸,朝这边驶来。
    船上有桨手在划桨,船速不快,但很稳。
    船上的士兵举著盾牌,挡在前面,防备著这边的箭矢。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河对岸的李靖军队。
    看著船在靠岸,李靖没有立即下令放箭,而是在等。
    船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放!”
    眼看著距离够了,李靖立马挥动手臂。
    三万名弓箭手同时鬆开了弓弦。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三万支箭矢同时射出去,像一片黑色的暴雨,遮天蔽日,朝河面上的船队倾泻过去。
    箭雨砸在船上,砸在盾牌上,砸在人的身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
    “我的脸。”
    “好疼啊。”
    “盾牌呢,快拿盾牌来。”
    “我吃饭的傢伙被射穿了,啊,好疼啊。”
    叮叮噹噹的响声,噗噗噗的穿透声,啊啊啊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船上中箭的士兵开始吱哇乱叫。
    一个站在船头的士兵,胸口被三支箭同时射穿,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头栽进了水里,水花溅起,血花散开。
    一个举著盾牌的士兵,盾牌被射穿了,箭矢钉在他的脸上,他惨叫著倒下,压倒了身后三个人。
    一个划桨的士兵,后背中了箭,趴在船桨上,血顺著船桨往下流,流进了河里。
    有的船在河水中任意飘荡。
    有的船顺著河流向著下游漂去。
    但更多的船还在往前冲。
    第二批船出发了,第三批,第四批。
    敌军太多了,船也太多了。
    第一批被射退了,第二批又上来,第二批被射退了,第三批又上来。
    河面上到处都是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箭矢。
    李靖的脸色很平静。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火箭准备。”
    他抬起手。
    听到命令的弓箭手换了箭。
    箭头上裹著浸透了火油的麻布,旁边放著火摺子。
    “点火。”
    三万支火箭同时点燃,火光照亮了半边河面。
    “放!”
    三万支火箭射出去,像三万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划过河面,砸进了船队里。
    火箭扎在船上,扎在帆上,扎在人的身上。
    一艘大船的帆被点燃了,火势顺著帆布往上爬,瞬间就烧到了桅杆顶。
    船上的士兵尖叫著往水里跳,有人被烧得浑身是火,在甲板上打滚。
    还有一艘船被火箭射中了油桶,油桶爆炸,火油洒了一河面,河面上燃起了一片火海。
    几艘船被火海包围,船上的士兵被烤得嗷嗷叫,有的跳进水里,但水面上全是火,跳进去也烧死了。
    吱哇乱叫的声音响成一片。
    河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惨叫声、爆炸声、燃烧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敌军的渡河行动被暂时阻止了。
    但李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敌军太多了,船也太多了。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船。
    烧一批,他们还会再造一批。射退一批,他们还会再上来一批。
    四百万大军,就算站著不动让他杀,也要杀很久。
    一旦靠岸,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好过。
    他需要想別的办法。
    思索片刻,他叫来副將,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
    “上游,十里外,有一片树林,你带两万人,去砍树,造木筏。”
    “木筏?”
    “对,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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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