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准备攻城。”
    “將军,这玩意看起来,不好打啊。”
    副將看著远处那一座巍峨的城池,有些牙疼。
    他们有十万骑兵,但是骑兵不善於攻城啊。
    这可怎么打?
    “不好打也得打,不能白来不是?”
    看著远处的城池,霍去病双眼微微眯起。
    “左右绕开,先將这座城池围起来,然后寻找破绽,只要是城,他都有破绽。”
    “而且,我们是突然袭击,这座城內肯定没有多少守军,我们觉得难打,但是城內的人,必然害怕。”
    “是。”
    既然霍將军都如此说了,副將当然没有意见。
    片刻后,三万轻骑兵分两路,將眼前的这座重城直接包围起来。
    而此刻,远处厚重的城门早就已经被关起来了。
    城墙上,那些金髮碧眼的守將拿著弓箭,站成了一排,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们。
    霍去病骑著战马,眯著眼睛开始分析。
    该怎么打呢?
    ……
    “法克,你是说城外有十万骑兵?”
    “是的將军。”
    “哪来的骑兵?”
    “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守將,诺兰脸色铁青。
    他是天启王朝的少將,这一次奉命护送粮草前往前线,但是刚到这里,刚想要歇歇脚,他们就被围了。
    整座城池都被围了。
    最主要的是,这座城內,只有区区八千守兵啊。
    原本这里兵很多,但是每一次运送粮食,都要带走一部分。
    带著带著,城內现在就只剩下八千人了。
    八千人里面,有三千是老弱病残,剩下五千有三千是自己带来的。
    陛下在前线打仗,这里的调兵没人管,反正运送粮食的来了二话不说就抓几千上万一起走,美其名曰护送粮食,你还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阻挠战事,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你怎么反驳?
    现在,八千打十万。
    这怎么打?
    那十万骑兵,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这都能找到他们?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
    看著眼前的守將,诺兰气不打一处来。
    “法克,你踏马的问我,我怎么知道?”
    “去,將人全部聚集到城墙上,对方肯定不知道我们城內的情况,儘可能造成我们人多的假象。”
    “他们是骑兵,骑兵本就不善於攻城,只要我们再嚇唬嚇唬他们,他们必然会知难而退。”
    “是。”
    听到这个吩咐,守將眼前一亮,好办法。
    “法克,这些该死的骑兵,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诺兰一个头两个大。
    他听说前线粮草被神秘军队烧了,现在又是边境被围了。
    怎么这么混乱啊?
    整个大后方乱成一锅粥,陛下还有心思在前线继续打呢?
    敌军都到家门口了餵。
    ……
    城下。
    霍去病骑著战马围著城转了一圈。
    他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走著,从东门走到西门,又从西门绕到北门。
    马蹄踩在城外的硬土上,噠噠地响。
    城墙上,金髮碧眼的守军握著弓箭,目光追著他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挪。
    霍去病歪了歪头,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旗帜。
    旗帜不少,沿城垛插了一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又看了看城墙上站著的士兵,一个挨一个,在垛口后站得笔直。
    “这么多旗。”
    霍去病眯著眼说道。
    副將跟在他身后,也抬头看了看。
    “將军,守军不少啊。”
    副將感到牙疼,这么多守军,该怎么打?
    霍去病没接话。
    他策马又往南门走。
    南门外是一片开阔地,城门紧闭,吊桥拉得高高的。
    城墙上的守军同样站得密密麻麻,弓都已经上了弦。
    他的目光从那些弓弩手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又在城墙的阴影处停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城门下方的缝隙上。
    待到看清楚后,霍去病突然笑了。
    “人不少?”
    他反问副將。
    “你觉得人不少,是因为他们把所有能站起来的都拉上了城墙。”
    霍去病用马鞭指了指城墙。
    “你看他们的站位,东面垛口两个人,西面垛口也是两个人,中间的间距一模一样,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这不是兵力充足,这是按人头排好的队,少一个,中间就会空一段。”
    副將眯著眼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
    “再看那些弓弩手,”
    霍去病又指了指。
    “一半的人弓弦都没拉开,为什么不拉?不是不想拉,是拉不动。”
    “真正能拉满弓的人,手不会抖,你看左边那个,箭尾一直在晃。”
    说到这里,副將全身都在颤抖。
    他看向霍去病的眼神,宛若在看神明,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最终,副將深吸一口气。
    “將军,那大概有多少?”
    霍去病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两根。
    “撑死这个数。”
    “八千?”
    副將瞪大了眼睛。
    “八千守军守这么大一座城?”
    “也有可能是一万,也有可能是三万。”
    “不过,他们人少是真的。”
    霍去病轻笑一声。
    “骑兵不善攻城,这是天底下谁都知道的事,他们赌的就是我们看到城墙高、旗多、人多,就会知难而退,可惜演得太过火了。”
    “专门来嚇唬我。”
    “但是你真以为,我霍去病是嚇大的?”
    他拨转马头,往大营方向走去。
    “既然知道他们在演戏,那这齣戏就该我们唱了。”
    晚上。
    城墙上,诺兰一夜没睡。
    他站在城楼里,手里攥著一杯凉透的茶,眼睛一直盯著城外的火光。
    那些火光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原野,像是地上的星星。
    十万骑兵的营火,每一堆火都代表著一匹马、一个人、一把刀。
    他数过,数到一半就不数了。
    “將军,他们还没攻。”
    守將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攻才好。”
    诺兰把茶杯放下。
    “他们不攻,说明他们也没把握,拖下去,援军来了,就是我们贏。”
    “而且,他们想要困死我们?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诺兰说著,笑了。
    他已经看到敌军的战术了。
    想要困死他们,困到他们没有粮草为止。
    但是,怎么可能呢?
    城內的粮草,够他们八千人吃几十年的了。
    “將……”
    守將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诺兰腾地站起来,几步衝到垛口前往外看。
    远处,火光中有人影在动,马在跑,刀在挥,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但那些人影只在营火之间穿梭,並没有往城墙的方向冲。
    “他们在干什么?”
    守將眯著眼看向远处,疑惑开口。
    “大半夜练兵?嚇唬我?”
    “不用紧张,他们只是想让我们紧张,睡不著而已。”
    “安排兄弟们轮番当值。”
    拍了拍守將的肩膀,诺兰转身离去。
    他能够成为少將,那也是有点本事的。
    敌军將领什么想法,他一猜就透。
    那都是他几十年前就玩过的老套路了。
    对面的將领,还是太年轻了。
    ……
    城外,霍去病坐在篝火旁,手里转著一根树枝,挑著火堆里的木柴。
    远处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他连头都没抬。
    “將军,按您的吩咐,两千轻骑轮番在营地之间跑动,喊杀声不要停。”
    副將在他身旁坐下。
    “嗯,让东门的兄弟也別閒著,每半个时辰擂一次鼓。”
    “是。”
    副將领命而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
    “將军,这样就能嚇住他们?”
    霍去病把树枝扔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嚇不住,但他们晚上睡不著觉,白天会困。”
    看著眼前的火焰,霍去病轻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