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诧的神情古井无波,神祗念已被他擒下:“不用担心,厉鬼已除,叶凡,被神鱷侵入识海的那个女人是你的朋友?”
    精明而妖嬈美丽的林佳,终於放鬆了下来,她虽发觉厉鬼,但唯恐其还在身边,不敢乱发一言。
    叶凡看向佇立在山林中,双眼无神的李小曼,神情极为复杂:“师尊,她还有救吗?”
    萧诧瞥了眼鱷祖神胎,这也是值得研究的对象,真论起来这也是一种主次身法门。
    “域外神灵施展的特殊化身法,初生的神胎寄居在她识海內,是古妖的第二真身,目前而言,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她自己,想拔除神鱷元神而不伤她,需浪费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还有,我大概知道你们来自哪里了,未来我会去那颗有函谷关的古星,不过未必能带上你,很多时候时机稍纵即逝。”
    “若我未来能去到,可以替你照顾一下你最亲近的人,以灵丹妙药为他们延年益寿,延续你与他们再见面的一丝可能,一次机会,三人为限,你和你的朋友若有东西或话语需要传达,之后一併交给我!”
    两具元气化身、一尊尊道宫神祇穿透虚空而归,融入萧诧体內,震撼了拥有仙灵眼的薇薇。
    叶凡踏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两样我都接受!”
    “好!”
    庞博八人围上叶凡,窃窃私语之际,萧诧手中多出了一个通体晶莹,剔透生辉的青皮葫芦,和一面黑红色的古镜,它前后分为阴阳,蕴藏著生死之力。
    萧诧左手持著一面古朴铜镜,照向鱷祖神胎的那面漆黑深沉,吸纳著生机,吞噬著神魂,充满了死亡之意。
    被这么一照,神鱷元神和生机止也止不住地外流,不断投向阴阳镜,完全离开了李小曼的眉心。
    碧玉葫芦化为巨岳,神魂不稳的鱷祖神胎不受控制地没入了如黑洞般的葫芦口中。
    李小曼恢復神志,美丽的容顏有些苍白,美眸凝视著叶凡的所在,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
    先是父母的身影,接著是许琼,叶凡回忆勾勒出三人的面容,凝神留下信息,表哥堂妹和一眾好友都有各自的生活,星空那一头,除了父母,他只在许琼的生命中留下了浓重色彩,若没有九龙拉棺,他们本该走到一起。
    “若她已有了新生活,那些话语就不用转告了!”
    萧诧封存起叶凡和一眾同学劳烦他父母转达各自家人的话语,把玩著碧玉葫芦。
    “时也命也,谁也说不清,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要妥善安置还是一定量的资源亦或是保命手段,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带你们离开这片危险地域,路上若有修行上的疑问,我会为你解答,不过修行之路还是看你自身造化。”
    温室里的花朵成不了真正的强者,更无法成为他未来做减求空的对象。
    叶凡正要张口回答之际,身后一位女同学痛苦无比的蹲在地上,再难忍受:“我……受不了……好热,好难受!好痛啊,血肉像是要乾涸了一般……”
    她无法自控,涕泪长流,倒在地上,不断地翻来翻去。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其他人这时都发现了彼此的异常,浑身的皮肤红得可怕,像是要滴出血来了,每一个人都感觉灼热无比,身体內像是有一道烈火在燃烧。
    叶凡和庞博对视了一眼,想起了这件事,是荒古禁地的时间诅咒爆发了!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死…”
    “仙人,救救我们啊!”
    下一刻,没有人可以站立了,几乎全都翻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血肉像是正在被剥离下来,全身如刀割一般疼痛。
    挣扎、哭泣、翻滚、大叫,很多人近乎绝望,大声嘶吼起来,剧痛让他们的神智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放心,你们並不会死,只是会丟失青春年华!”萧诧的声音迴荡在他们耳畔。
    最终,所有人的身体都繚绕上一层血气,像是有血色的火焰在燃烧,他们剧烈地挣扎,痛苦地大吼。
    这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像是身处炼狱中,经歷著世间最为悲惨的酷刑。
    叶凡开闢了苦海,比他们要好一些,但也更加痛苦,因为他无法陷入昏迷,剧痛让其他人都昏死了过去。
    “还不快修行为师传你的法!”
    提醒在耳,叶凡赶紧盘坐下来,开始运转道德经所记载的玄法,整个人强忍著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化石一般。
    时间不长,叶凡体表有点点光华漾出,血液在隆隆作响,像是滚滚长河在奔腾。
    他的苦海爆发出一道道炽烈的金光,神虹道道,光华璀璨,绚烂夺目。
    金色的汪洋,骇浪滔天,与炽烈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神辉无尽的奇异世界。
    神月輦车落下,伊轻舞如神凰轻鸣:“有一股强大的生命精气在他的体內流转,不断冲刷他的血肉之躯,很难相信他才刚开始修行,不愧是曾旷古绝今的圣体,你这是打算大力培养他了?”
    萧诧步入輦车,接过伊轻舞备好的酒水一饮而尽:“轻舞,我的心思都被你看穿了,初代圣体值得我投注资源,倒是你,现在还不放人走,又是起了何种心思?”
    薇薇清丽出尘,没有一点俗世气息,听著两人谈话,默然不语。
    伊轻舞脸上露出淡淡的迷人笑容:“我与薇薇一见如故,想留她在身边有个伴,想必你也看出她身具仙灵眼,若想再收个弟子,我也不介怀。”
    “我岂会夺你所好,如此甚好!”
    萧诧洒然一笑,挥手间,一个玉瓶和一柄刻有无双字样的稀世兵器浮现在薇薇身前。
    “玉瓶中是我早年间炼製的丹药,可助你破境,剑是昔日我用过的兵器,已交织出了部分道则,材质虽差了些,但蕴有我的神力,內中那道剑光激发后可斩普通大能,就作为见面礼送给你防身了!”
    薇薇贝齿紧咬红唇,见伊轻舞点头示意,站起身认真施了一礼,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多谢公子相赠重宝!”
    萧诧摆了摆手,挨著伊轻舞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坐,將你所知说来听听,从你修什么经文开始……”
    仙灵眼薇薇从原著看,资质、才情、手段、品格等都可以,不过就现在而言,隨侍伊轻舞是她的造化,不仅不用在吃人的摇光圣地摸爬滚打,还能更早一步一飞冲天。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輦车外的金光才內敛,涛声也隨之消失,叶凡的苦海归於寂静,他整个人一下子空灵了很多,多了一种仙人般的气质,显得超尘脱俗。
    一道似乎带有揶揄意味的声音响起:“感觉怎样?”
    叶凡双目神光湛湛,精神饱满,气血旺盛:“感觉非常好,苦海变大了不少,真正修行后掌控了苦海的力量。”
    说著感觉到了不对劲,快速站了起来,感觉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我的衣服怎么变大了,不,我的身体怎么变小了?”
    萧诧指著横七竖八躺在白地上的其他人说道。
    “荒古禁地的诅咒激发了你体內的神果药性,你服用的太多,故而返老还童了,若再服用多一枚,你將退化为婴孩,去叫醒你的同伴吧!”
    弹指红顏老,叶凡看著八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和一个中年大叔,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等叶凡叫醒眾人,白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叫声,隨后呜呜的哭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会这样?”
    “啊……”
    “我不相信……”
    “这就是禁地的诅咒吗?”
    李小曼看见叶凡就在面前,赶忙蒙住面孔,不断哭泣,想到叶凡天神般的师父后,突然开口央求道:“叶凡,能不能求求你师父,他一定有办法让我们恢復的。”
    柳依依、林佳等人也望了过来,眼神是那般可怜。
    “师尊,我…”
    萧诧止住了叶凡的话语:“妥善安置自然包括这一项,取出你们带出的神泉水,由我炼化后可滋养生命精气,余下的就当做报酬。”
    王子文、林佳等人忙不迭地將装有神泉的矿泉水瓶拿出,见李小曼看来,似要央求,叶凡嘆了口气,拿出了他那份递过,庞博也隨大流拿出。
    神泉水飞向半空,萧诧运转太阳圣力,抬手打出一道神光,炼化生命精气,一缕缕精华注入九人体內。
    ……
    被带著飞离荒古森林的路上,叶凡与萧诧一问一答。
    “师尊,未来若我能寻到足够多的资源,能靠修炼道德经破四极吗?”
    “难说,道德经妙术无穷,但並非大帝经文,且帝经也未必能助你跨出那一步,若你每一秘境皆修最强经文,说不得可助你打破圣体四极诅咒。”
    “道经被尊为轮海秘境的最强经文,著重根基,你们接下来寄居的地方就有道经的起始篇章,西皇母为先天道胎,天生亲近大道,她所开创的西皇经是道宫秘境的最强经文……”
    萧诧没有半句虚言,有容纳变化的八九玄功,不怕接不上古经,否则他何必来追求更多帝经,只是现在还不能传,至少要等叶凡逆斩大道之后,能扛得动天劫时。
    有薇薇在,叶凡等人被作为仙苗临时送入了灵墟洞天,他们將在此短暂修行,等待萧诧离开燕国时一起带离。
    ……
    燕都內非常繁华,城中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於耳。
    “金丝蜜枣,又大又甜。”
    “张氏灌汤包,皮薄馅大汁多味美,快来品尝啊!”
    “冰糖葫芦,一串只要一枚铜幣。”
    萧诧很喜欢这种人声鼎沸的感觉,纵然是镜花水月,那也是人道昌盛的一面,越是修士稀疏的地方,凡人的生活反而越没太多压力,比之生活在北域,被抓去挖矿,朝不保夕的那些人幸运得多。
    萧诧漫步在燕都,没有刻意动用武道天眼寻找,但还是很快便遇到了小囡囡。
    “大哥哥……我饿,给我买个包子吃吧,求求你了,囡囡非常饿。”
    稚嫩而可怜的声音传来,可怜巴巴的小女孩正眨著大眼,仰头望著他,轻轻拽他的裤脚,她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跡,唯有一双眼睛很清亮。
    燕都就这么大,叶凡过了三年还能遇到,周围人却没发现,狠人大帝对自己的道果也是够狠的。
    萧诧思考间,小囡囡怯生生的,很是害怕,眼中噙满泪水,似乎已挨饿很多天了。
    “囡囡好饿,大哥哥你行行好,给我买个包子吃罢。”
    若在真实界遇到幼童乞討,人皇萧诧免不了大动干戈,一查到底,首先当地的城隍免不了一个失察之责,其次就算有人存心使坏,受害者下了阴曹地府也可状告阳间之事,如遇幼童受冻饿而死,或遭虐待,免不了血雨腥风……
    真实界少有如此之事,遮天世界世道如此,只有登临巔峰,以眾生之力庇佑眾生,设神道监察,在煌煌大势、重压之下,才能彻底改变,一人之下別的不说,对待异人的政策,至少对普通人是件幸事。
    小囡囡似乎被萧诧一闪而过的情绪嚇到了,怯怯的退缩,低头盯著自己有脚趾洞的小鞋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萧诧嘆息了一声,从旁边的包子店买来几个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化去热气,蹲下递给了她:“別怕,慢慢吃!”
    “谢谢大哥哥!”
    小囡囡很感激,大眼中噙满泪水,开始狼吞虎咽。
    萧诧抬手间,化出一碗神泉水递出:“慢点吃,喝点水,別噎著。”
    等小囡囡吃完,萧诧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囡囡还没饱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小女孩乖巧地点头,露出希冀的神色,道:“囡囡很饿,好多天没吃东西了。”
    萧诧抱起小囡囡,朝酒楼走去:“好,大哥哥带你去吃个饱。”
    “大哥哥,囡囡衣服很脏。”小囡囡很不安,很害怕,怕弄脏萧诧的衣袍,生怕惹来打骂,怯怯的,头低得更深了,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別怕!”
    萧诧带著小囡囡登上一座酒楼,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开始大快朵颐,並不断为她夹菜。
    “大哥哥……给你。”
    吃饱饭后,小女孩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石头,有七种光彩流动。
    “囡囡每次忘记过去就会出现这样一块小石头,它能吃,很甜的,能让囡囡好多天不饿。”小女孩高高举起,送给萧诧,来表达感激。
    萧诧接过七彩小石头,以神玉为链,做成一个小链坠,刻下道纹,掛在了她脖子上。
    “大哥哥並不需要,囡囡还是自己收起来吧,今后你每次忘记过去,链坠都会让你记起忘掉的经歷,小囡囡,你愿意今后跟著大哥哥吗?”
    “真的可以吗?”
    小囡囡纯净的大眼中露出光彩,满是期冀,一副很高兴很开心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萧诧揉了揉她的头,而后喊来伙计送来装满温水的小木盆,给她换了一身亮丽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