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纯粹,如同天外青冥般美丽,时光与思维都仿佛迟缓,陷入回忆的叶凡,眼睁睁看著这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真意已传,今后你自己多加体悟,用不出意境没关係,切记,此剑一出,忘我忘他,剑出无我!”
    叶凡在周围人欣羡的目光中醒来,身旁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他和李小曼。
    不等叶凡道谢,萧诧已回到山崖之上,剑招也好,真龙、凤凰和古钟异象也好,都带有情感投射,那是对过往的追忆。
    弱小时的感情总让人难以忘怀,真实界离他很远又很近,而他站在仙三斩道的门槛前也已经足足有三年了。
    “贼子褪去的魔壳正適合被炼做傀儡,从这具躯壳上也许能研究出狠人秘术,我有意將此物带去北域神城拍卖,百万斤纯净源起拍,诸位若有想法,可准备好源竞拍。”
    萧诧的实力摆在那里,纵然姜风和其他人有意当场拍下,也只能附和说届时一定捧场。
    接著各方势力开始刻下道纹,准备前往太玄门的域门,小门小派修士和散修见没了攀咬摇光弟子的机会,有的悻悻离去,有的只觉不虚此行,可以吹一辈子。
    萧诧抬掌,木行之气匯聚,植物抽枝发芽,青翠碧绿的生机充盈整个灵墟洞天,清新自然的气息瀰漫,绿叶成荫,根系插入大地,一派生气勃勃。
    参天大树拔根而起,耸入高空,氤氳灵气繚绕,细雨空濛,丝丝清凉,能盪除疲劳,清心寧神。
    山峰聚合,浓郁的灵气,让人如沐春风,似浸於温泉中,浑身毛孔舒张,感觉非常舒服。
    顷刻间,灵墟洞天灵气浓郁的程度远超过往,凌驾於燕地其余四大洞天之上了。
    灵墟洞天掌门领著一眾长老弟子拜谢:“多谢前辈恩典!”
    只要摇光圣地事后不追究,灵墟洞天將蓬勃发展,有薇薇这层关係,寻常宵小不敢轻犯。
    嗯…还有时间!
    萧诧双足连接大地,以戊己之力钉住了阴脉中密密麻麻、蠕蠕而动的阴人阴马,洞悉了青帝阴坟的状態。
    瑶池太上长老低语:“自然大道!”
    在场一眾大人物对萧诧有了新的认知,庇护弱小,仁至义尽,补偿螻蚁,紫微的修士都这么隨和谦冲的吗?
    姜风真挚相邀:“萧道友,等了结此事,今后若有暇可来我姜家做客。”
    姬宏笑容满面,直接递出了一块令牌:“姬家也是同样,隨时欢迎道友做客,等道友到了神城,可凭此令牌从我姬家石坊任选一块源石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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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诧伸手接过刻有姬字的令牌,谦冲温和:“二位族中都出过大帝,若有空閒,在下定当上门拜会。”
    他早已习惯这种態度,在紫薇星时就是如此,態度两极分化,有敌对自然也有友好,他收穫的珍宝无数,王者神兵说送就送,哪像北斗这些乡巴佬,见面礼扣扣搜搜,说到底家族还是不如门派势力开放。
    瑶池太上长老也是盛情相邀:“我瑶池中有绝世奇石正需道友一观,太玄一行后,道友不妨与我等一同往北域,入瑶池品味蟠桃,余下那六人也可一同安置在我瑶池左近。”
    萧诧呵呵笑道:“这倒不必,有诸位监察,若太玄与狠人一脉並无掛鉤,正好可让他们留下,听闻那里有九秘?”
    太玄门太上长老审时度势,顺水推舟,以求这些势力等下高抬贵手。
    “拙峰的传承確实是传说中的九秘,但早已断绝传承多年,道友若感兴趣,待我请示过掌教,可带道友前去感悟,姬家、姜家和瑶池的同道也可前往。”
    一道道域门开启,阵纹闪耀,部分修士前往各处传讯,更多强者直接横渡虚空,前往太玄。
    太玄门,群山巍峨,气势磅礴,灵殿縹緲,云雾繚绕。
    无尽仙山中,一百零八座主峰,代表了一百零八种传承,最是瑰丽。
    有的主峰,仙乐阵阵,云雾縹緲,霞光闪烁。
    有的主峰,生机勃勃,瀑布长达千丈,垂落而下,犹如银河坠落九天。
    有的主峰,仙鹤飞舞,天宫悬浮,极其祥和,如世外净土。
    远空,九条青色的蛟龙横贯天穹,拉著一辆布满了刀痕箭孔的黄金古战车,碾压过苍穹,隆隆碾压而来。
    同一时间,九头黄金神犼拉著一辆玉輦腾空而来,瑶池仙子簇拥著神花编织的香车轻盈而来,神月輦车神光绽放,瑞彩四射,冲霄而至……
    域门不断开启,大人物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各种輦车霞光烁烁,碾压过高空,皆是蛟龙、麒麟兽、凰鸟后裔拉车,如眾神的座驾。
    姬家、姜家、瑶池圣地,以及来自南域各方势力的大人物联袂兴师问罪,齐齐出现在星峰。
    夜幕下星光如水洒落,星峰縹緲朦朧,被无尽光辉笼罩,勾动漫天星辰,宛如仙境。
    一个蓝衣男子,丰神如玉,出尘若仙,轻拨琴弦,弹奏出优美的乐章,周围许多花蕾隨琴音而绽放,百鸟因琴音而飞来朝拜,翩然起舞。
    眾多大人物的气息散发,星峰的诸多弟子战战兢兢,脸色雪白如纸。
    “华云飞何在?”
    “太玄掌教,速速出来!”
    太玄一百零八座主峰,很多强者都被惊动了,不少长老向这里眺望。
    华云飞的爷爷星峰之主出面,太玄掌教与诸多名宿快速赶来。
    华云飞双手轻灵,在琴弦上抚动,如行云流水,似仙雾撩动,脸上带著一丝悲愴,他要弹完这最后一曲。
    圣地世家指名道姓问罪而来,定是那人事跡败露,他必死无疑,但不能牵连整个太玄,故而他不能反抗,不能自戕,也不能道出魔功秘术,因为太玄门经不起对方的报復。
    为护太玄星峰,为护太玄门,华云飞唯一的选择就是任由这些圣地世家的大人物探索识海,而后因识海禁制而亡。
    “姬宏兄,古风兄,还有瑶池的仙子,你们何以一起驾临我太玄门!”
    隨行的太上长老说明经过,太玄掌教和眾名宿露出惊容,望向星峰之主和华云飞,见他们没有半分叫屈的意思,瞬间明悟了一切。
    “竟然是真的!”
    星峰之主一袭蓝衣,髮丝披散,有著无尽的伤感:“云飞是个好孩子,被一双无形的手攫住,摆脱不了,是我无能,没有守护住他的幼年,我愿以此身平诸位之愤,证太玄之清白!”
    当听到摇光圣地已经被证实与狠人一脉有染,华云飞一边抚琴,一边在笑,有落寞更有不甘。
    “我只是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在五岁那年,他们就找上了我,开始了可悲的人生,到头来我终是没有挣脱命运的枷锁,太玄其他人与狠人一脉无关,你们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来看吧,在我还没被他们灭口之前。”
    萧诧没有要搭救华云飞的意思,也很难搭救,再者天助自救者,华云飞自己都绝望放弃了。
    最终,华云飞和星峰之主身陨,一眾大人物除了探究到星峰秘术传承外,只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不灭天功传承者与华云飞同岁,年纪轻轻就浑身都在发光,看起来聪慧而神圣,传功的神秘护道者並非先前出现的那人。
    逍遥门副门主冷幽幽地开口:“他识海被种下强大禁制,可惜了!”
    拜月教太上长老阴测测地接口:“是啊,否则我等就可以顺藤摸瓜,彻底清剿狠人一脉了!”
    拿钱办事,萧诧说了句公道话:“看来太玄门其他人確实不知情,不知其他势力中是否还有华云飞这样被选中的人。”
    姜风杀意毕露,如冰窖一般森寒:“果然是摇光圣子,从来都是魔体成就神胎,摇光圣地的问题很大,姬宏兄?”
    姬宏看向姜风和瑶池太上长老,这两家势力主要在北域:“圣主闻讯,必会亲自带人赶来,不过若想压迫摇光,需有多件帝器。”
    瑶池太上长老开口相劝:“瑶池不会放任狠人一脉,但也不愿看到东荒血流成河,可以先请摇光圣地谈一谈,给他们肃清內部的机会。”
    姜风说话凌厉果决:“我认为当尽起东荒圣地大教共伐,非如此他们不会妥协,圣子是狠人传承者,圣主未尝不是。”
    萧诧没有参与后续討论,这些人还做不了他们所属势力的主。
    被放过的太玄门还得感谢这帮人没有追究到底,明面上不能有丝毫怨懟。
    秘术传承泄露与付出一定资源补偿各家都算不得什么,被扣上罪名抹杀才是大祸。
    拙峰上断壁残垣,瓦砾无尽,蒿草丛生,荆棘遍地。
    这里无瑰丽景致,无雄伟气势,无灵秀仙根,近乎荒凉,像是一片野地,根本不像仙门主峰。
    太玄掌教领著一行人降临在了拙峰之巔,同时暗中传音:“李师弟,门內有人犯下大错,如今只能让这些人试著领悟拙峰传承,其中有几人会加入我太玄门,你看看当中有没有好苗子!”
    “几位道友,请自便!”太玄掌教施了一礼后,化虹迴转星峰,事情还没有了结,他得与眾太上长老商议应对之策。
    “好说了!”萧诧看向从破败殿宇中颤颤巍巍走出的李若愚:“道友,冒昧前来,还勿见怪!”
    这位身材佝僂的枯瘦老人嘆息道:“掌教既然已经答应,几位前辈和道友大可带人尝试,你们也都看到了,这里门徒皆无,满山荒寂,传承断绝五百年,秘术难现。”
    姜风摇了摇头,整座拙峰连一棵灵药、一株灵根都没有,跟荒山野岭没有什么区別,但毕竟是九秘传承所在,他还是让跟来的族人去尝试。
    “这里的每座主峰都是一部天然的经书,你们且试著感悟吧!”
    姬宏也挥手,让自家弟子去试。
    瑶池圣地向来与世无爭,只是狠人传承者举世皆敌,她们才跟著来此,不过再与世无爭,面对九秘传承依旧会动心。
    有漫天星河照耀,叶凡等刚开闢了苦海的修士也看得清这里的一草一木。
    遍地瓦砾,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物,藤蔓遍布,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萧诧指著由九种古玉堆砌而成,九阶玉石铺成的台阶问道:“这可是考测资质用的?”
    瑶池太上长老开口:“那可是九阶天梯考验?道友,可否让新进我瑶池的弟子一试?”
    李若愚点了点头:“可以,他们中不是还有要进入太玄门修行的人,也一併去试试看吧!”
    见萧诧和瑶池太上长老都挺看重这老眼浑浊的老头,姬宏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李若愚:“没曾想竟看走了眼,有道友这般人物,拙峰就算传承不显,也能重现过往辉煌!”
    李若愚恭敬回应:“前辈过誉了!”
    “去展现出你的潜力!”传音到叶凡耳边后,萧诧双足勾连整座拙峰,与周围环境勾连,引动天地法理,天人合一。
    第一个迈向九阶天梯的是林佳,她总共走出了六步,让瑶池太上长老连连点头,大为讚赏:“能登上第三层玉阶就算得上是良才美玉了!”
    李若愚也露出了惊色:“若能登上第七阶就称得上不世天才了!”
    接著是柳依依,她迈出了四步,之后李小曼走出五步。
    庞博六人也跟著做了测试,张寧飞、徐川和葛明踏出了四步,王子文和张子陵踏出了五步,庞博则登上了第六层玉阶。
    李若愚重重地嘆息了一声:“可惜如今拙峰没落,留不住你们这样的良才美质。天亮后你们可前往其余主峰修行,以你们资质,前三甲的主峰皆可去。”
    “前辈,我愿留在拙峰!”
    王子文从刚才几人对话中听出眼前老人不凡,而太玄门如今正处在动盪时期,忙给张子陵使了个眼色。
    张子陵忙对李若愚施了一礼:“我也愿意拜在拙峰门下!”
    这边,叶凡龙行虎步,登上第一座玉阶,绿色的古玉光华闪烁,荡漾而出。
    荒古圣体登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第二座玉阶赤霞点点,第三座玉阶蓝色古玉清辉洒落。
    第四步、第五步…到了第七步,叶凡才感到步履沉重。
    姜风满脸震惊:“服用过神果的圣体当真不凡,说不定真的可以顺利修行下去!”
    他旁边那几名年轻的姜家人满脸不相信,在场其他人亦同。
    第八座玉阶紫玉洒辉,没能阻止叶凡,金色苦海沸腾,雷电交织,他踩在了最后一阶上。
    顿时仙乐阵阵,五色光华冲天,七彩神芒浮现,拙峰异相纷呈。
    “叶凡真的登上了第九层天梯!”
    庞博和张子陵发自內心地为叶凡感到欢喜。
    “叶子,真有你的!”
    姜风讚嘆道:“荒古圣体果然不凡,金色的苦海交织有雷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瑶池太上长老几欲开口,最后嘆息了一声,给了一个解法:“可惜荒古后天地大变,圣体难以有成,你可愿效仿上古大能,单修轮海秘境,我瑶池有修单一秘境的无上秘术,可为你开放。”
    叶凡不语,离开荒古禁地的路上,萧诧给他讲过这种办法,但效仿上古圣贤修单一秘境,太难又太慢,他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