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战车上的那尊古帝睁开了眼睛,但王腾一时犹豫不定,眼前人太过可怕,他又未至绝巔。
    萧诧伸手摄来了崩飞出去的黄金古剑,甩给了王腾:“你既有乱古帝符,想必得到了乱古经,我可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拿不出惊艷的表现,你就死在这里吧!”
    “前辈,那得罪了!万灵化道,恆河沙数!”
    王腾心一横,接过天帝剑的剎那大喝一声,天地间各种力量都化成了道的规则,草木的精气,烈日的菁华,星辰的微光,宇宙的本源,全都倾泻而下。
    乾坤间,万灵化道,恆河沙数,成为一张大道之网,罩落下来,隔绝外界,运转万道之则。
    同时古帝虚影发出一声宇宙初开般的鸣音,一下子打穿了天地,神芒连武道天眼的光华都打碎了。
    萧诧不闪不避,身化太初,宇宙星空,天地法则齐齐凝缩,融入幽暗,回到比混沌更原始的宇宙状態,太初鸿蒙,无形无质。
    横穿在虚空中的一条条纹路,一道道规则被扰乱、被破灭,道之痕跡被剷除,万灵迅速坍缩,物质、能量、时间、空间都在坍缩,古帝虚影碎裂。
    “永禁虚无,乱古束缚!”
    王腾连出乱古大帝的盖世圣法,扰乱了时空,试图以不连贯的时空分隔萧诧的元神与肉身。
    “十字星域交叉!”
    接著他双手用力划出,天空中虚空大裂缝延展,一片十字星域出现。
    萧诧身周绽放亿万神辉,形成了一片无敌的神域,黑白二霞,道德之源,万法不沾身,太极图磨灭一切,仿佛回到了太初之始。
    十字交叉,星光璀璨,一片又一片的道之伟力衝击而来,然而衝击过后,萧诧纹丝未动,毫髮无损。
    这难道是无缺神形?王腾心中震撼,眼神冰冷,他盘坐在虚空中,双手划动,大喝道:“永恆的放逐!”
    虚空扭曲,十方皆灭,天地中也不知道出现多少虚空深渊,延展向不同的位面。
    数不清的虚空深渊层叠,崩碎一片还有一片。
    萧诧横贯虚空,难以被放逐,但他收起神域,任由虚空深渊將自身吞没。
    以弱击强的极道秘术,试试无妨!
    萧诧主动坠入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无尽层叠的虚空消失闭合。
    寂静、冰冷、黑暗,无垠乱天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寻常人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瞬永恆。
    萧诧穿行无尽虚无之地,闯过重重阻碍,很快发现了回归原点的坐標。
    但他没有急著回归,而是藉助虚空印遨游次元空间,小范围製造出无处不在的闪现效果,摸索能否通过这里掌握传送至他处、横渡星空之法。
    乱古秘术也不过尔尔,萧诧宗师领域打开,黑暗虚空中突显大日与金乌共舞,密密麻麻的繁星闪烁,冷月一轮又一轮,暗藏混洞。
    万家灯火静静照耀,红尘气息瀰漫,人道光辉呈现,萧诧法相盘坐混沌之中,无前无后,无过去无將来,时空错乱。
    萧诧头顶泥丸打开,有庆云衝出,混混沌沌,簇拥著一面似幡非幡似斧非斧之物,开天闢地。
    外界,看到萧诧消失,王腾鬆了口气,古帝虚影被抹除,永恆的放逐要是不成功他就真没招了。
    可惜了我的帝符,本打算留著冲弟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气息旺盛,不像是老派人物,还修成了武道天眼,要不是他收起了神形,我还无法將他打进无垠的次元空间。
    下一瞬,王腾目光一滯,因为云端之上有人俯视著他,青袍瀟洒,双眼幽深,似无情若有情,而他之前竟丝毫没有察觉。
    乱云崩飞,虚空破碎,萧诧强势归来,庆云簇拥著一面古朴恐怖的长幡,长幡形状如同斧头。
    长幡一现,王腾当即感觉到无法形容的压力,完全动弹不得,连自我放逐都办不到,四周混混沌沌,他再无法感应到別的事物。
    没等王腾神念传音,长幡虚影落下,斧光一闪,细细一线,开天闢地!
    王腾身躯爆碎,连神魂都没有逃出一缕,血雾笼罩了黄金古战车。
    见黄金古战车没被毁去,萧诧目光一凝,果然也是被封印的秘器,太可惜了!
    远处,王腾沐浴神光,眉心內一颗核桃大的神符明光闪烁,如一颗旭日升起,吐纳精气,充满了生命的气机,而他的身躯重组又破碎,破碎又重组。
    萧诧將第二枚乱古帝符摄来,化成了一枚温润晶莹的珍物。
    王腾惊骇无比,萧诧强大到了让他悚然的地步,这样的可怕一击王者都难承受,他被传是古帝转世,那眼前人算什么?真仙降世重修?
    “你今年才二十有五?”
    这一刻,王腾看清楚了萧诧的真实年龄,再难自负,道心彻底失衡,即便同境界一战也绝对会被碾压。
    没了乱古帝符补充生命气机,他只剩下一颗脑袋还算完整,身躯难以修復,多次爆碎,血肉烂泥和碎骨飞溅到了黄金古战车上。
    萧诧看穿了他的內心,顿时熄了要收服他做战將的念头,道心破碎不要紧,扭曲就很可怕了:“乱古大帝百败方才破茧重生,魔胎大成,身为他的传人,你这就心灰意冷了?真是废物!”
    遮天战败后没了无敌信念、一败涂地的人多得是,但王腾这种越活越倒退的不多,还是说乱古的帝经有魔咒,修炼后容易道心破裂扭曲?
    王腾道心不稳,只余元神,神色时而狰狞无比,时而静若深渊,始终沉默不语,心知生死不在言语的他没有求饶。
    “黄金大世在即,本还想收你做个战將,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这一世不同以往,会有人族帝子、古皇子女,各个时代的天骄英杰现世,你的道心如此容易动摇,根本不配做我的追隨者,更遑论做我手下神將。”
    萧诧的话语充满藐视。
    “我知你心中不服,但事实就是如此,紫微星能胜过你的翘楚就有不少,若有不甘,来日再证明给我看,十年后你未必还能在北斗五域排入前三,留下乱古经,带上战车和剑回你的北原,继续修行去吧!”
    一生从未遇到挫折的王腾,万没想到心血来潮之下,第一次来东荒就遇到了人生中一个註定迈不过的坎坷。
    王腾眼中充血,失败、身碎,痛苦与耻辱让他铭刻在心。
    恨欲发狂的王腾留下乱古经,头颅驾驭著被鲜血染红的古战车冲霄而去,脑海中迴荡著萧诧对他的评价,一路上又哭又笑,时而凌厉发狂,时而意志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