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秦岩刚缓和的面容瞬间垮了下去。
    白鹤武馆不少人也是面色难看。
    “明年束脩减一成吧……”秦岩面无表情地对著段康和秦玉霜吩咐道。
    秦玉霜和段康皆是满脸黑线,有些无奈。
    “师父,是弟子无能……”段康嘆了口气。
    “不是你的问题……”秦岩摇头:“明年再接再厉。”
    对於这个二弟子,他还是满意的,原本今年是真的有机会,但……
    明年再来吧。
    与白鹤武馆这边的士气低落不同,另一边,那名轮空的武生放声大笑:
    “噫!”
    “我轮空了!哈哈哈哈!”
    围观的武生虽对其略有不齿,但更多的却是羡慕。
    毕竟,比试的威名是一时的,考取的功名却是一世的。
    如果是他们轮空,遭受比那人还多的非议他们都乐意。
    ……
    陆离走上了擂台。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惋惜的。
    他也愿意轮空,纵使是遭到非议,也总比有风险要好得多。
    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
    “形意拳,陆离。”陆离对著此轮对手抱拳致意。
    “太极拳,钱远!”
    对面是一位同样健硕的男子,器宇轩昂,英气不凡。
    从那旺盛的气血来看,至少也有暗劲中期往上了。
    “是太极武馆的钱远!好像只差一步便暗劲后期了吧,让他捡到了个软柿子。”
    “那陆离力气出眾,只可惜遇到了以柔克刚的太极拳,难了!”
    有別的武馆弟子羡慕地出声,分析起两人的战况。
    白鹤武馆有弟子闻言也是面色难看。
    毕竟武馆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有的人虽然不是很喜欢陆离,却也是真的希望陆离能贏。
    但是,陆离师兄似乎真的被对方克制了。
    “哎……”不少白鹤武馆弟子连连嘆息。
    段康看著台上的陆离,神色有些复杂。
    半晌后自顾自的开口:
    “陆师弟,虽然有些羡慕……但你总是能创造奇蹟的那个……我希望你能成。”
    台上。
    两道人影已是行完礼,各自气势。
    陆离上体略微右转,左脚尖扣地,右脚不变,目视前方。
    下一刻,陆离箭步上前,上身向左拧转,右拳小臂外旋,经胸口向前钻出,拳心向上。
    拳风炸响,带著凛冽的风,直取钱远面门。
    “来得好!”
    钱远两眼一眯,以太极单鞭式起手,左手成鉤,右掌前推。
    见陆离攻势袭来,钱远侧身躲过,而后以左穿掌攻向陆离內围。
    陆离陡然收拳,以枕手內格。
    钱远改换右穿掌攻其外围,陆离以摊手外格。
    就在陆离格挡之际,钱远顺势向右下路按掌。
    陆离呼吸一滯,当即拉手防御,又抓住机会趁钱远未及回身之时以背锤迎击。
    “好小子!”
    钱远见此以太极云手格挡,並立刻出右脚正瞪,势大力沉!
    陆离眉头一皱,后退半步。
    他与此同时单手下拍格挡,紧接著挥出右手冲锤。
    钱远顺势借力,向內缠丝,並迅速向右下路穿掌。
    陆离伏手外拨,与此同时,奔雷腿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后撤闪避。
    太极缠丝动作幅度太大,钱远整个后背都暴露出来。
    陆离见此迅速出左脚踢击,与此同时右脚也隨之踢出。
    奔雷腿,启动!
    势大力沉的一击,即便钱远连忙拦挡,还是被踹中,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著实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喝彩。
    都是武道中人,有谁在閒暇时光没看过几本江湖话本?自是欣赏以弱胜强之辈。
    “我感觉陆师兄有机会啊。”
    不少白鹤武馆弟子兴奋起来。
    倘若陆离高中,他们脸上也是跟著沾光。
    秦岩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他原以为陆离会处於绝对弱势,不曾想,战局这才开始多久,竟然有几分分庭抗礼之势。
    “若这孩子早半年突破,或许……”秦岩感慨,而今陆离虽说表现亮眼,但底蕴终归是差了那钱远不少。
    台上。
    钱远后退半步,却趁陆离收腿之时再度朝其下路穿掌。
    钱远招式刁钻,连续攻击陆离下路。
    不少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紧锁。
    皆是有些不齿。
    后方看台之上,张传庭看著这一幕,也不由得开口:
    “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如果形意拳那小子不够毒,八成是没戏了……”
    擂台之上,陆离抓住机会,连续重拳出击,想以最快的方式贴身短打破开钱远的中线,但面对陆离的攻势,钱远则是以双手缠丝,向內连续画圆。
    两人一攻一防,看上去分庭抗礼,尤为精彩。
    又加之两人压大轴比试,周边围观的百姓纵是看不真切,却也是连连吶喊。
    “缠丝劲是太极拳的核心,通过不停地缠丝將对方的劲力吸入、放出,钱远当真是学到了太极拳的精髓……”
    秦岩看著擂台上两人焦灼的场面,眉头紧锁。
    一旁秦玉霜闻言,也是面色复杂。
    倘若是她在擂台上与之对打,或许早已战败。
    相比之下,陆离师弟已经表现得够好。
    擂台上,陆离与钱远相战数招,在提膝盖挡下钱远的蹬脚后,立马抓住机会崩拳攻其上路。
    钱远仍是以缠丝劲在胸前画圆防守。
    在拨开陆离崩拳之后,钱远立即向右前进步,腰身旋转发力,以一招搬拦捶猛击陆离胸口。
    这记搬拦捶刚猛霸道,满含太极缠丝劲,陆离当即倒退数步,捂著胸口剧烈咳嗽。
    这一幕,也让不少白鹤武馆弟子面色煞白。
    “陆师兄要输了!”
    “陆师兄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明年陆师兄必能高中!”
    他们虽说不断地在安抚著自己,安抚著同门,但心中的失落却是真真切切。
    秦岩並没有说话,甚至於没有沮丧。
    此刻他已无心他顾。
    因为他看到,钱远使出搬拦捶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震颤。
    他回想起方才陆离被那搬拦捶打中的一瞬间,朝著对方手臂的那一击炮拳。
    忽然间,他瞳孔猛然一缩。
    旋即,一股难以置信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地浮现在秦岩那张老脸上。
    他站起了身,嘴里呢喃:
    “难道说……”
    后方高台,张传庭却是將一切看得真切,不由得眉毛一挑。
    “主动暴露以求破局么?”
    “用这种方法,倒是够狠。”
    一旁,李琦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督师大人此言何意?”
    张传庭闻言只是淡笑:
    “太极拳双手互为阴阳,这才是太极缠丝劲的根本,方才那陆离以身犯险,引诱钱远进攻,胸口虽受创,却也一拳打在了钱远右手上。”
    “少了一半,又怎会有太极?”
    话音落地,李琦神色一震,又看向擂台。
    擂台之上,钱远並未有重创敌人的喜悦,反倒是右手不停颤抖。
    看著眼前陆离再度摆好架势,钱远脸上也浮现了深深的无奈。
    虽然自己那一捶给陆离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太极拳不是別的拳法,而今阴阳已破,单手连三成功力都使不出来。
    “陆兄弟好拳法,在下自认不如。”
    钱远嘆了口气,拱手告负。
    他知道,自己再打下去只会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