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密集的枪声突然在村头炸开,正在进军的第3小队队长小林勇立马喊道:“趴下!”
    唰!
    整个小队几乎同时伏低身体,没人反击,没人衝锋,更没人逃跑。
    训练有素!
    听著子弹从头顶飞过,小林勇一阵冷笑:“还差得远呢。”
    不一会儿,枪声停下,小林勇再次挥手:“石川龙斗。”
    “嗨!”
    “你们分队在前,不要射击暴露。”
    “嗨!”
    石川龙斗立马点起自己的分队:“第3分队!集合。”
    十余名士兵立马猫著身子向他靠拢,而石川龙斗指向身后那人:“松岛淳下士,跟我来。”
    “嗨!”
    两人快速向前,脱离了大部队。
    轰!
    又是一枚手榴弹落下,瞬间將漆黑的夜照亮。
    “趴下!”
    嘭!嘭!嘭!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石川龙斗看著远处冒著火光的窗户冷笑:
    “松岛,你小子可別死了,否则我妹妹石川澪就要改嫁了。”
    松岛淳几乎將身体埋进稻田:“来之前,澪跟我说,她已经怀孕了,姐夫,您也不想妹妹失去丈夫吧?”
    “八嘎!”
    石川龙斗刚打算发怒,枪声忽然停下。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有人中枪了!
    “走。”
    石川龙斗表情突然严肃,猛地冲了出去。
    近了,更近了。
    距离缩短到不到30米,石川分队趴在村口的小路两边斜坡,枪口瞄准那些房屋的窗口与院墙。
    石川龙斗的手臂已经举起,似乎在等著什么东西。
    而在另外一边,陆齐民发现了不对劲,他自己亲自来到村头残破的院墙缺口。
    远处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夜风吹过稻田带来的哗啦啦声,还有远处零星传来的惨叫。
    今年的庄稼长势极好,若不是这场战爭,说不定就是几十年来难得的大丰年。
    可陆齐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听我指令开枪!”
    浪费子弹?
    陆齐民根本不考虑这个。
    人死了,子弹没打完,才是真正的悲剧。
    “大钧!”
    听著他的吼声,顾大钧再次助跑,地上还有十来枚手榴弹,丟完...就没了。
    隨著顾大钧再次將手榴弹掷出,陆齐民心中倒数。
    3、2、1
    “开枪!”
    !?
    至少有一半人没反应过来,一片漆黑怎么开枪...
    轰!
    爆炸的火焰瞬间照亮十几道鬼魅的影子。
    嘭嘭嘭!
    陆齐民自己也跟著开枪。
    那个瞬间,他看清楚了,远处的小鬼子竟然集体趴下,而近处...他娘的全是小鬼子!
    噗!
    一枚子弹击中院墙的缺口,一片碎屑乱飞。
    几人本能扭头闭眼。
    很快,两边齐齐响起惨叫。
    “大钧!”
    陆齐民伸手抹了一把脸,什么节约子弹,子弹哪有命精贵。
    再等就来不及了!
    “开枪!不要停,都给老子打!”
    不到40人,1900发子弹...
    这些士兵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拉栓,上膛,射击,射击,射击!
    手榴弹的爆炸每隔几秒就会炸开,让黑暗中的魑魅魍魎无处遁形。
    “啊!”
    “我打中了!”
    “干你娘!”
    唯一的机枪在蒋去手中,但没有命令他不得暴露。
    这是他们唯一的杀手鐧。
    而对面被死死压制的石川龙斗已经直接滚进了水稻田中,几乎整个人都被淹没。
    这里水系发达,就不存在乾涸的稻田。
    超过膝盖的稻穗,带来的便是深过脚踝的田泥。
    黑夜中,双方的命中率低得可怕。
    他们小队也不过40来人,对方的枪声密集到让他怀疑人生,什么时候支那部队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了?
    不等他反应,身后已经响起了小林队长的怒吼:“天闹黑卡,板载!”
    “八嘎!小林这个依靠裙带关係上位的蠢货!”石川龙斗看著对面响成一片的院墙、窗户,心中有些绝望。
    无奈起身后,他一把拽住头脑发昏,高喊著天皇万岁就要衝上去的妹夫:“蠢货,跟在我身后!”
    而在陆齐民耳中,远处的小鬼子“嘰里咕嚕”喊著“天闹黑卡”就开始衝锋。
    妈的,又是猪突战术!
    这不是愚蠢,而是面对没有重火力的军队最好的办法!
    只能说,在长城、在热河、在北平、在宛平,这一招几乎无往而不利!
    “蒋去,给老子打!”
    陆齐民衝著屋顶吼道。
    下一秒
    天公重抖擞,平地起惊雷!
    一道旱雷在数公里外猛然劈下,数道分叉绵延数里,几乎要將整个战场点亮。
    好似牺牲英灵们的怒吼化作战鼓,只为给活著的人照亮前路!
    在陆齐民眼中,数十道黑影几乎扑到了跟前。
    噠噠噠噠噠!
    屋顶的机枪猛然怒吼,喷射的火舌化身镰刀,如同割麦子一般,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一个个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漂亮!”
    只是就在陆齐民兴奋的时候,第1小队的队长佐藤斋看著远处村头的激战,脸上露出了狞笑。
    他大手一挥:“哟西,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而此时此刻,罗店战场也到了白热化的时候。
    一道道惊雷不断劈下,照亮一个个衝锋的好男儿。
    在罗店南翼
    李维藩看著远处激战正酣的白璧之家战场,眼中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团长...张维周营长,殉国了,小鬼子正在反击。”
    李维藩身体一个趔趄,他有些站不稳,这是402团牺牲的第3个营长,连长更是无一生还。
    他所有的营连长都牺牲了。
    “把枪给我!”李维藩伸出手,再次大吼:“我说,把枪给我!”
    下一秒
    李维藩戴上钢盔,整好军装。
    大雨中,黄埔三期步兵科毕业生,莱阳人,李维藩(字北屏),冲入战场。
    “军人报国,死得其所!”
    第67师,201旅,402团上校团长李维藩,殉国!
    侧翼战场
    401团团长朱志奇腹部中弹躺在血泊中,可眼睛还是死死盯著远方:“杀敌!杀敌!”
    第67师,201旅,401团上校团长朱志奇,殉国!
    而在后防得知消息的蔡炳炎,没有难过,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遗书等物品,交给贴身警卫。
    “特务连何在!”
    雨幕中,黄埔一期毕业生,67师201旅少將旅长蔡炳炎冲向日寇,头也不回!
    罗店北部
    11师32旅62团代理团长韩应斌看向罗店方向:“胡璉傢伙,又让他抢了头功。”
    这时候,哨兵突然衝过来:“报告!王家宅北部发现战斗,疑似我军残部正在与日寇激烈交手。”
    韩应斌一咬牙:“2营、3营继续清缴日寇,配合66团作战。”
    “1营,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