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分红报告,迅速扩散至整个金融圈与娱乐圈。
    墨痕一號基金与二號基金的收益率,从最初令人瞠目的400%,到去年的325%,现在分別回落至110%和95%。
    但是却並不会有任何人敢轻视这个数字。
    要知道,现在的墨痕一號和二號基金的资金规模已经膨胀到十亿级別。
    这种规模尚且能够达成100%左右的收益率,只会进一步证明墨痕资產的远见视野和操盘实力。
    要知道,银行存款收益率不过几个点。
    新兴的余额某宝收益率也不过十几个点。
    同期市场上的老牌私募机构最高收益率,公开最佳业绩也只是120%。
    投资人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不仅没有任何人提出赎回,反而询问追加投资、甚至催问新基金募集计划。
    原本预留的赎回期限,却变成了热烈的续费狂欢。
    光纤传媒的王常田无疑是其中最典型的受益者与鼓吹者。
    首轮投资两千万,325%连本带利滚成近八千万。
    这次分红前,他咬牙又追加了五千万。
    如今,仅仅在墨痕基金这一个渠道,他的个人財富净增就接近2.2亿。
    毕竟个人財富的理財增值和公司拍电影所获的收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更何况,一个是躺贏,一个还得辛苦劳作。
    “沈总!”
    王常田满面红光地找上了沈墨,握著他的手都有些激动。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投资,就是上了墨痕这条船!”
    “没说的,以后光纤的好项目,墨痕必须优先!”
    “我们刚立项的《美人鱼》,周星星导演,大製作!”
    “怎么样?联合出品,份额给你们留最好的!”
    他的表態极具代表性。
    其他早期投资人,如唐仁的蔡艺农等人,同样喜悦满怀,与墨痕绑定的意愿空前强烈。
    而那些当初犹豫、观望,甚至暗地嘲笑“娱乐圈的人玩不转资本”的人,此刻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千方百计地托关係、找门路,只求能拿到一张船票。
    然而,现阶段墨痕资產的lp门槛,已经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进的了。
    墨痕资產连续两年交出堪称“妖孽”的成绩单,在所有金融机构眼中,同样成了最受关注的存在。
    换个说法,他们这个刚成立没多久的私募基金,就是个金矿和人才库啊。
    各大券商、顶级公募及私募机构,挥舞著远高於市价的薪酬橄欖枝。
    对赵风及核心团队成员,开启了疯狂而无底线的挖角模式。
    猎头的电话、含蓄或直接的会面邀请、甚至许诺合伙人与绝对自主权的条件,纷至沓来。
    然而,令几乎所有挖角者鎩羽而归的是,赵风及其团队的稳定性超乎想像。
    面对天价邀约,赵风在內部会议上说得非常实在。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有沈总指明方向,没有他的关键且精准的判断,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我的价值,在於执行和完善沈总的战略,在於管理好这个他搭建起来的平台和团队。”
    “在外人看来,我们很神秘,很厉害,但是真实情况如何,我相信大家自己清楚。”
    “愿意走的,我们不强留。”
    “但是,愿意留下来的,我们依旧要不断学习进步,毕竟不能总靠老板。”
    “不然,我们这些人成什么了?”
    他看得很清楚,沈墨才是墨痕资產真正的核心,离开这里,所谓的明星基金经理的光环就会迅速黯淡。
    团队其他成员留下来,其实相对而言更简单。
    一方面,沈墨给的薪资待遇已经远超同行了。
    另一方面,墨痕內部氛围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大机构里盘根错节的资歷、人脉、关係影响。
    最后,沈墨给予的信任和授权空间极大,在这里他们能真正做到挑战的投资,让自己得以飞速成长。
    -----------------
    从转学到北师大附中之后,每天放学,周野都会背著双肩包,走进墨痕经纪直奔练习室。
    这一天的表演课比往常多了一个人。
    周野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镜子前的那个纤细的身影。
    刘皓存。
    她正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著一段台词,情绪起伏收得很紧,像是在刻意压著什么。
    周野脚步顿了一下。
    此前的老师们提起过刘皓存,几乎都有统一评价。
    乖、稳、好带。
    “嗨!”
    周野很快调整好情绪,把包往角落一放,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脸上掛著她最习惯的那种充满元气的笑。
    她向来不喜欢冷场,更不喜欢在新环境里显得自己格格不入。
    “hello,你也上这节表演课啊?”
    “我叫周野,新来的。”
    刘皓存停下练习,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標准又温和的笑容。
    “嗯,我知道你。”
    “周野,你好!”
    “我叫刘皓存。”
    周野心里微微一顿。
    知道我?
    这公司里,信息流通得也太快了点。
    还没等她细想,刘皓存又补了一句。
    “因为老师们说,有个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就叫周野。”
    周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真的?!这么有缘分吗?!”
    “怎么之前没在练习室看到过你啊!”
    刘皓存抿嘴微微一笑,她顿了顿,然后说道。
    “演技基础课我去年上过了,所以这几节课就没来。”
    “等你们后面的基础课完了,进阶课我们再一起上。”
    “墨哥给我安排了一个电影角色,我有点拿捏不准人物的感觉。”
    “所以,今天过来想来找老师多磨一磨、指点一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精准地落在了周野的神经上。
    墨哥?
    电影角色?
    这关键词,怎么这么熟。
    “你也认识墨哥吗?”
    周野下意识就往前凑了一步,语速快了点。
    “也?”
    刘皓存微微偏头,看著她,眼神乾净又带著点不解。
    “你也认识吗?”
    周野被这个“也”噎了一下,嘴角的笑顿时有点虚。
    “呃……不认识。”
    她摸了摸鼻子,语气放轻。
    “就是有个一起面试进公司的姐姐,她认识墨哥,最近被带去拍电影了。”
    “章若喃。”
    她没忍住,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
    说完自己心里还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当初面试完,自己也该厚著脸皮要个vx。
    刘皓存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是她。”
    她跟李唚的联繫一直都挺好的,最近听李唚说沈墨带了个叫章若喃的女孩进组。
    跟她曾经很像,喜欢时不时地粘著他。
    李唚表示,虽然章若喃看起来乖乖的,但是没有她刘皓存可爱。
    停止发散的思绪,刘皓存看向周野。
    “你叫墨哥,我以为你也认识呢。”
    周野眼睛一亮,情绪一下子又被点燃了。
    “那是因为!”
    “我是墨水啊!”
    “墨哥的粉丝!”
    她语气一下子飞扬了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我从他那部戏开始入坑的,你知道吗?就是那个镜头——”
    她巴拉巴拉地讲了起来。
    哪一场戏、哪个眼神、哪句台词,然后第一次在现场上看到沈墨时自己心跳有多快。
    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沉浸。
    “哦,这样啊。”
    刘皓存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始终没有打断。
    语气温和,態度礼貌。
    只是,她的嘴角,在周野没注意到的时候,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一种很隱晦的优越感,浮现她的心头。
    那种“你喜欢的这个人,我认识,而且很亲近”的优越。
    是那种自己喜欢的,被人夸奖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墨水?”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嗯,墨哥,確实很值得人喜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柔软。
    却把“墨哥”这两个字,咬得格外自然、顺口。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叫。
    周野那股子分享的兴奋劲,被这一句轻轻巧巧地截住了。
    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不太舒服。
    但她没表现在脸上,只是眨了眨眼,继续顺著话问。
    “那你拍的是什么电影啊?”
    “也是墨哥安排的吗?”
    “他是不是……经常来公司看大家练习?”
    这一连串问题问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已经多了点探究。
    刘皓存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动作不急不缓。
    “是一部叫《唐探》的电影。”
    “是墨哥给我安排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墨哥平时很忙,不太常来练习室。”
    “不过他会过问我们的进度,给我们安排合適的课程和老师。”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周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变化。
    这是一种被偏爱的人,在提起“那个人”时,几乎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熟稔和羞涩。
    她心里那根雷达,“滴”地一声,亮了。
    好装!
    好茶!
    这两个词,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周野表面依旧笑著,心里却已经悄悄把对方划进了一个危险区域。
    “听起来,你跟墨哥关係挺好的。”
    她笑眯眯地说。
    刘皓存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也笑了笑。
    “嗯……应该,是吧。”
    语气轻描淡写。
    但周野却感觉里面是极尽的炫耀。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老师走了进来。
    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
    周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背对著镜子坐下,低头繫鞋带。
    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
    周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背对著镜子坐下,低头繫鞋带。
    嘴角却慢慢抿紧。
    她原本是真的想交个朋友的。
    同龄、同公司的缘分。
    但现在,短暂的交流之后,一种来自內心深处的直觉。
    让她不想亲近,甚至起了一丝较劲的念头。
    练习室里很快恢復了上课的节奏。
    表演老师开始了今天的表演基础课的讲解。
    然后进行即兴情绪练习,主题很简单:“被忽视后的反应”。
    周野听到这个题目时,眉梢悄然挑动了一下。
    “刘皓存,你先来。”老师点名。
    刘皓存站到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一如既往的收。
    不让情绪一下子爆出来,而是慢慢往里压,用眼神展示失落和委屈。
    很克制、很隱忍,很有电影感。
    她没有大动作,只是在台词落下后,才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把所有情绪吞了回去。
    老师点了点头。
    “很稳,很聪明的处理。”
    “知道自己优势在哪儿。”
    周野没什么表情,静静地靠在墙边,双臂抱胸。
    “周野,你来。”
    她乾脆利落地站出来,走到中间。
    没有铺垫,没有预热。
    抬眼的瞬间,眼神就直接冷了下来。
    没有委屈,反而展现了一种被忽略后的不爽。
    她没有哭,也没有控诉,就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笑容很灿烂,却带著锋利的刀边。
    你不看我?行,那是你的损失。
    她的台词说得很快,语气很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
    最后一句落下,她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练习室安静了两秒。
    老师愣了一下,隨即拍手笑了。
    “这个处理,很不一样。”
    “很有鲜明特点的人物性格。”
    “有点子野,但不招人討厌。”
    周野回到原位,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咧开嘴笑得毫无心理负担。
    “我就是觉得,被忽视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
    “他不看我,我还得感谢他给我清净呢。”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表演老师直接笑了出来。
    刘皓存却没有笑,她侧过头,看了周野一眼。
    那一眼很快,又很淡。
    但周野捕捉到了。
    下课休息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去接水。
    饮水机前,周野一边等待,一边又忍不住继续话癆。
    “刚才那个题目还挺有意思的。”
    “要是我真被人忽略,多半当场就转身走人,绝不內耗。”
    刘皓存弯腰在饮水机前,语气依旧温和。
    “每个人处理方式不一样。”
    “我可能就更適合安静地消化情绪。”
    “嗯,也对。”周野点头,很自然地接话。
    “不过要是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情绪这东西,堵久了容易反噬。”
    她说得很隨意,但刘皓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周野,你性格挺外放的。”她忽然说。
    “看起来不像是会被忽略的人。”
    周野笑了,“那是,我存在感这么强。”
    “要是真被忽略了,那肯定是对方眼神不好。”
    刘皓存沉默了一瞬,又轻声道。
    “你对自己很自信。”
    “当然。”周野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自信来这儿干嘛,体验人生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坦荡。
    “再说了,我也没觉得谁比我多点什么。”
    “就算谁比我现在厉害一点,那也说不定只是他比我先入行先接触罢了。”
    “我早晚会追上並超过的。”
    刘皓存抬眼,看著周野,周野也看著她。
    一个笑容温和,一个笑容灿烂。
    谁都没再说什么,但彼此心里,都已经有了判断。
    渐渐地,这种小小的较劲开始变得明显。
    同一个即兴表演,两人总是会朝著明显不同的两个方向迈出。
    一个偏克制,一个偏外放。
    没有爭吵,没有正面衝突,就像两条並行的线,始终保持著微妙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