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坏了?
    这三个字,像三道天雷。
    精准地劈在了顾清晏的天灵盖上。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所以,他不是討厌我。
    也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他只是……被自己活活憋了七年。
    憋出心理问题了?
    这个结论,荒谬,离谱。
    但又该死的合理。
    合理到顾清晏那颗。
    被五十亿项目,搞得快要爆炸的商业大脑。
    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找到了一个逻辑自洽的闭环。
    她看著平板上。
    那个已经被自己按黑的屏幕。
    仿佛还能看到,男人那荷尔蒙爆棚的肉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那……那我该怎么办?”
    顾清晏猛地抬起头。
    像个考试遇到超纲题。
    抓耳挠腮向老师求助的小学生。
    那双向来清冷孤傲的凤眼里。
    此刻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她看向苏棠,又看向林菲。
    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们也看到了。
    我昨晚都装醉成那样了。
    就差直接把他扑倒了。
    结果呢?
    他直接给我送急诊,还问医生要不要手术!”
    顾清晏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怕我再主动点。
    他直接打妖妖灵报警,说我非礼他!”
    这话一出。
    两位顶级的“情感军师”,瞬间麻爪了。
    苏棠端著酒杯,林菲抱著薯片袋子。
    两人面面相覷。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懵逼。
    这题,是真的超纲了。
    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这叫事儿吗?
    別说顾清晏亲自出马了。
    就是她俩隨便一个拋个媚眼,勾勾手指。
    那帮男人,不得像闻著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可沈渡……
    那是个正常男人吗?
    他不是。
    他是个脑迴路,能把gps都给干报废的奇行种!
    苏棠放下酒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晏,这事儿……难办了。”
    “你家这位,他的防御机制已经点满了。
    你现在,对他做的任何主动示好的行为。
    在他眼里,都会被自动翻译成另外一个版本。”
    林菲在旁边疯狂点头。
    嘴里的薯片渣都顾不上咽。
    “对!就是跨服聊天!
    您要是直接扑上去。
    他肯定以为您是要吸他的阳气。
    或者把他炼成丹药!”
    苏棠扶额,感觉自己的心理学知识。
    在沈渡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你现在要是找个美女去诱惑他。
    他会觉得这是仙人跳,目的是噶他腰子。”
    “你要是直接跟他表白。
    他会觉得,这是你为了更好地接近他妹妹。
    而使出的糖衣炮弹。”
    “你现在就算,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他。
    他都可能觉得,这是你在测试他人性。
    背后藏著八百个陷阱等著他跳!”
    一番分析下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林菲和苏棠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不是顾总你不够有魅力。”
    “是他脑子真的有病!”
    “而且是大病!病入膏肓的那种!”
    林菲更是用一种。
    看绝症患者家属的同情眼神,看著顾清晏。
    “顾总,这病,得治。
    早发现,早治疗,放弃幻想,面对现实。”
    顾清晏:“……”
    她感觉自己这两天。
    升起来的那点恋爱的甜蜜泡泡。
    “噗”的一声,全破了。
    她无力地向后一靠。
    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像一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咸鱼。
    搞了半天。
    不是她追夫之路漫漫。
    是她得先兼职当个精神科医生。
    把他那清奇的脑迴路给掰直了?
    这男人,比签五十个亿的合同还难搞定!
    顾清晏越想越颓废,越想越憋屈。
    她养了七年的金丝雀啊!
    七年!
    她辛辛苦苦,又是给钱治妹妹的病。
    又是开到他妹妹。
    又是好吃好喝地供著。
    结果养到最后。
    养出了个,隨时准备提桶跑路的被害妄想症患者?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混杂著强烈的不甘。
    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
    眼神瞬间又恢復了以往的锐利和强势。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
    但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在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协议!
    那份该死的,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契约婚姻协议!
    顾清晏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万一,等协议到期了。
    沈渡那个死脑筋,铁了心要跟她离婚。
    要去追求他那所谓的“自由”。
    那她怎么办?
    到时候,她拿什么去留住他?
    一想到三个月后。
    沈渡拿著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离开別墅的场景。
    顾清晏的心臟。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接受!
    她绝对不能接受!
    她养了七年的鸟,就算要飞。
    也只能在她的笼子里飞!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有点不讲道理的念头。
    在她脑子里成型。
    她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平板电脑。
    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眼神,看得旁边的林菲和苏棠。
    后背同时一凉。
    她们知道。
    自家老板,这是要开大了。
    “林菲。”
    顾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我们七年前,跟沈渡签的那份婚前协议,从公司伺服器里调出来。”
    林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啊?顾总,您要那个干嘛?
    都快到期了。”
    苏棠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对啊,你不会是想现在就撕了。
    直接跟他摊牌吧?”
    “摊牌?”
    顾清晏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太便宜他了。”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著猎物的心臟。
    “我要加一条补充协议。”
    “什么补充协议?”
    林菲和苏棠异口同声地问。
    顾清晏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
    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如同猎人般的精光。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夫妻义务履行细则。”
    “我要把这七年,他没尽到的义务。
    一条一条,连本带利,全都给我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