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朦朧的晨曦中,段融化为一缕青烟,从充满血腥味的山谷间,倏忽而过。
    在那面潮湿的岩壁前,现出了身形来。
    这岩壁乃是符阵幻化,其实这里就是黎枯幽居山谷的入口处。而且段融知道,此时那山谷里飘满了散发著诡异血光的“血目”邪祟。
    心念一动,其眉心处便有一朵水莲缓缓飘出。
    水莲悬停在他的头顶之上,滴溜溜地转动著,陡然便散发出柔和的光幕,將他整个身体,笼罩在那柔和的光幕內。
    这时,段融才陡然飞身而起,整个人钻入了那潮湿的岩壁里,消失不见了。
    穿过那面岩壁,已然进入了山谷中。
    只见朦朧的晨曦的山谷里,到处都是漂浮著的诡异血光,密密麻麻的,宛如一团团诡异的异火一般,场面很是骇人。
    虽然段融上次藉助水莲,以神识探查过山谷內的场景,但此时肉眼亲见,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神色一变。
    水莲和段融甫一进入山谷里,那一颗颗散发著诡异血光的“血目”,立马就向这边围了过来。
    但那些血目也不敢离水莲散发的柔光太近,只在外围挤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宛如巨大蜂窝一般。
    段融悬停在山谷中央处,默默无声,在虚空中盘膝而坐,水莲散发出的柔光,映照著他无喜无悲的脸。
    大约半炷香后,段融才陡然睁开双目,只见山谷內漂浮著的血目已经尽数挤了过来,就在半丈內,围在四周,挤成了那巨大的一团团的蜂窝一般的物什。
    一只只的血目,在蜂窝里蠕动著,宛如蛆虫一般,血腥噁心。
    段融见那些血目已经全部聚集过来了,便心念一动,下一刻,那笼罩著他整个身体的柔和光幕竟陡然消散。
    悬浮在他头顶之上的那朵水莲,兀自向上,瞬间升高了三尺有余,而后便再次散发出柔和的光幕来。
    这柔和光幕笼罩的范围却陡然扩大,竟然將那些涌过来的挤成一团团蜂窝的血目,尽数笼罩在內。
    笼罩在段融周身的光幕散去后,段融整个人就暴露在那些血目面前。
    血目邪祟立即就感受到段融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人味,宛如马蜂一般,密密麻麻地向他涌来。
    也就在这个瞬间,段融眉心一蹙,周身陡然燃烧起来了熊熊火焰。
    法相宗的无上秘术——大光明焰。
    那些扑过来的血目,尽数被段融周身陡然升起的火焰点燃,发出嘶嘶的古怪,如炼油一般的声响。
    被点燃的血目,扑簌簌掉落在地,火焰不熄,冒出了缕缕白烟。
    大批血目被火焰烧死,掉落在地后,那些血目就不再扑过来,而是往后退去,但这片区域被水莲所散发的柔光所笼罩,那些血目根本就是被困在了这里。
    此时,段融周身的火焰陡然大盛,而且他身形忽闪,不住地出现在大团血目拥挤著的地方。
    他甫一出现,便有一大片的血目,宛如烟花一般,扑簌簌掉落。
    他身形如鬼魅,在水莲所散发柔光笼罩的范围內,忽左忽右。那火焰更是忽明忽暗,时见时隱。
    而火焰过处,便有血目扑簌簌地掉落。
    没过多久,整个柔和光幕笼罩的范围內,只剩下零星几颗血目在四处漂浮著。
    这时,段融身上散发的火焰陡然熄灭,但即便如此,也许是方才段融太过恐怖,火焰熄灭后,那些血目依然在角落处,躲著他。
    段融心念一动,笼罩著的那片柔和光幕陡然消散。
    那消散的光幕,赫然將那几颗零星的血目被包裹在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光团里。
    那些血目此时已经无力挣扎,被柔和的光幕包裹,不消时,已经烟消云散,化为无有了。
    柔光散去,那朵水莲滴溜溜转动著,飞入了段融的眉心。
    段融神识放开,笼罩整座山谷,確定已经没有一只血目邪祟了。
    虽然血目尽灭,但整个山谷內,还充盈著的浓郁的邪祟气息。
    而邪祟气息最浓郁的就是黎枯的洞府。
    段融心念一动,已然出现了黎枯的洞府深处。
    洞府內,黑魆的,但神识探查之下,一切纤毫毕现。
    地上有一袍子,质料很好。段融之所以注意到这个袍子,是因为此地就是邪祟气息最浓郁之处。
    段融忽然手一卷,只见一枚满是符文的铜环,赫然被从袍子深处卷了出来。
    段融神识扫过,元自摇头。
    那枚铜环,显然是一法器,而且黎枯隨身携带,可见不凡,应该是其用以保命的一种手段。可惜这铜环法器,被血目邪祟,侵蚀多日,已经废了。
    段融扔掉手中的铜环,身形一晃,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黎枯的洞府,已经被邪祟侵蚀太久,法器尽毁,对段融而言,无甚价值。神识探查之下的另外一些杂物,段融也兴趣寥寥。
    毕竟,他已经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一个坐困元婴境初期千年的老怪物的东西,他唯一能看上的大约就是法器了。法器因被邪祟侵蚀尽毁了,便无物可用了。
    段融站在山谷口处,看著眼前,狼藉一片的山谷。
    一位纵横九州千年的元婴修士,就落得如此下场。黎枯自己被邪祟反噬,而他在世俗的黎姓血脉几乎尽数被屠杀,黎若简虽是宗主,但也不过是傀儡,只要局势稍稳,段融就会废了他。而天衍宗也已经被太一门掌控。
    黎枯这个名字,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九州大地上,彻底被人们遗忘。
    所谓王图霸业不过是黄土一杯,转头成空罢了。
    这几日,螺髻山內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一是,新宗主的继任大典。而且这次的继任大典是邀请了诸宗前来观礼,故而必须办出摆面来,不能在诸宗面前,失了礼数。
    还有就是宗门事务的重新梳理,段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杨思鉉和邓艾来办。
    邓艾一人,既要准备继任大典,又要协助杨思鉉重新梳理宗门事务,可谓是一人掰成两人用,真是分身乏术,忙的焦头烂额。
    林幽剑和柳肃则主要负责防卫事务,在此交接动乱之际,此事亦很是重要。
    段融和吕荫麟只每日在黎云景的宗主府內,喝茶下棋,偶尔会听听各处过来的匯报。只是自那夜过会,段融就做起了甩手掌柜,什么事过来,他都让杨思鉉、邓艾、林幽剑、柳肃他们自行处理,几乎不下什么决断。
    吕荫麟脸色忧虑,段融却是一脸恬淡。
    吕荫麟所忧虑者,乃是九州诸宗接下来的发难。
    现在的天衍宗虽然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九州诸宗岂会善罢甘休?
    段融落子后,呷了一口茶,看著一脸晃神的吕荫麟,道:“师兄,该你了。”
    “哦。”吕荫麟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棋盘,却久久无法落子。他实在是有些心思烦乱。
    段融道:“师兄何故如此心神不定呢?”
    吕荫麟道:“邀请诸宗观礼的帖子,两日前就发过去了。而且现在咱们占领螺髻山的事,应该也已经传开了。不瞒师弟说,为兄现在的感觉,就跟坐在一团火上一般。火烧屁股了都,就师弟你还有心情,拉为兄来下棋。”
    段融笑道:“他们不是还没来吗?咱俩坐这乾等著,也是捉急不是?下下棋,消磨消磨光阴嘛。”
    吕荫麟道:“总要做些什么吧?”
    段融问道:“做什么?”
    吕荫麟道:“我觉得神意门也和幽州接壤,我们可以让些利益给神意门那边,这样也许可以让庄太儒不出手。这样一来,起码师弟你的压力能小一些。”
    段融道:“师兄此番谋划甚是得宜。但不必如此,庄太儒此人,不过是大年三十的萝卜白菜,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此事我心中自有成算,师兄不必忧虑。”
    吕荫麟看著段融,他能感受到段融的那种自信,但他很害怕段融有些太托大了。庄太儒毕竟是元婴境的修士,若他可有可无,其余诸宗老祖,不也都是可有可无吗?
    吕荫麟悵然若失,不由嘆了口气。
    段融笑道:“师兄,我们还是下棋吧。”
    吕荫麟无法,只得心不在焉地隨意落下一子。
    段融隨即叫道:“哈,师兄,你可又输了啊。”段融说著,已经捏起一子,按在了中间的某个位置,顿时连成一片,棋势如盘龙一般,已然成势。
    吕荫麟道:“但愿师弟你接下来对付诸宗老祖,也能像这盘棋局一般,顿然成势。”
    段融笑道:“师兄,这九州大地,山川锦绣,星罗棋布,与棋局何异?只是每一个执子之人都当局者迷。师兄如此,段某如此,九州诸宗的老祖亦如此。”
    吕荫麟道:“既然眾生皆迷惑,师弟觉得该为之奈何呢?”
    段融道:“火中取栗,隨缘自在。”
    吕荫麟闻言,面容悚动。因为段融说的这八个字,乃是自相矛盾。隨缘自在,又怎会火中取栗?火中取栗,又如何隨缘自在?
    吕荫麟正在深思。
    忽然滚滚的声浪,宛如狮子吼一般,在螺髻山內外迴荡。
    “段融、吕荫麟,吾等已至,还不出来相见!?”
    那声音一听便知,是青阳门姬无涯的声音。
    吕荫麟的脸色一怔,段融却颯然一笑,道:“说来就来啊。走,师兄,你我且去一会这诸宗老祖。”
    姬无涯说的是吾等,可见就不是他一人来。而且此等大事,诸宗老祖估计谁也不会落后的。之前乃是天衍宗动乱,仓促而发,诸宗都在观望形势。
    现在段融他们已经占领了天衍宗,局势已经很是明朗,此时若再不来,只怕连汤水都喝不上了呢。
    段融和吕荫麟化为两缕青烟,飞入了宗主府外,两人现出身形,抬眼向螺髻山上的虚空望去。
    只见数道身影,悬浮在那里,正是诸宗老祖。法相宗的灵基和道融,也赫然在列。
    而在眾人之前的正是青阳门的姬无涯,方才就是他在空中喊话。
    而在姬无涯身后,魏雍、庄太儒、傅红玉、商輅、柯潜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神情冷冽。
    段融和吕荫麟隨即迎了上去。
    段融脸色恬静,吕荫麟一见诸宗老祖的那阵势就感觉到那种肃杀的氛围,但此时也只能跟著段融,硬著头皮过去了。
    段融飞上虚空高处,目光和煦地扫过诸宗老祖,笑道:“这宗主继任大典两日后方才举行。不想各位老祖如此捧场,竟然提前到了。”
    傅红玉呸了一声,道:“段老祖,你小小年纪,说话也忒不要脸了。我等过来,是给你捧场的吗?”
    “傅老祖说得不错。”姬无涯亦是满脸怒色,道:“这什么宗主继任大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望段老祖给我等一个解释。”
    姬无涯诸人都是脸色冷冽地看著段融,只有灵基面含笑意。他初闻此事,就大感兴趣。而且姬无涯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很想看看,段融要怎么处理。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看来诸位不是来捧场的,而是来砸场子的啊!”
    庄太儒却道:“捧场还是砸场,不在我等,而在段老祖。”
    “不错。”柯潜附和道:“还望段老祖好好解释一番。”
    段融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事情不是明摆著的吗?黎枯已经死了,天衍宗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我和师兄,拨乱反正,稳定一方水土。”
    黎枯之死,诸人都毫不怀疑,若非如此,也不能坐看,段融他们占领螺髻山。但他们此时所关心的,压根不是黎枯的死活,而是天衍宗的利益瓜分。
    傅红玉冷笑道:“段老祖,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只是这天衍宗这么大一块肥肉,难道你太一门想独吞不成?”
    段融反唇相讥道:“有何不可?”
    “你————!?”傅红玉没想到,段融的態度会如此强硬,竟然直接承认了要独吞的想法,搞得她一时有些语结。
    姬无涯目色闪动,道:“段老祖,数万年来,九州出了什么事,歷来都是诸宗商量著来。段老祖如此行事,岂不坏了规矩?”
    段融道:“天衍宗和太一门接壤,而且天衍宗此来大变,乃是天数。这是天意要壮大我太一门。难道只你青阳门可以雄踞两州之地?我太一门就不行?姬老祖所说,又是什么狗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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