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部族,图腾也是蛇吗?”
    苏言在心里悄悄庆幸:还好我来自鉤蛇部落,否则名字就不是鉤子,而是巴子了。
    少女的话音落下,大堂安静了几息。
    鮫夫人俯身,柔声追问:
    “你说的巴蛇部落,可是那个坐落在巴蜀、扎在岷江边上、世代以种植虫草为生的小部族?”
    少女使劲点头:“就是他们。”
    眾人望向鮫夫人,目光里满是敬佩,不愧是经年做生意的,脑子里简直藏著一幅活地图。
    鮫夫人却微微蹙眉,露出一丝疑色:
    “不可能。巴蛇部族怎会追杀你们?小姑娘,你可看真切了?以蛇为图腾的部族不少,莫要冤枉了人家。”
    顏壁凑上前,压著嗓音:“夫人为何这般问?巴蛇部族有什么特別之处?”
    鮫夫人略一迟疑,低声解释道:
    “外人不知底细...巴蛇部族虽小,实则是【长江司】埋在外头的一颗暗桩。他们专替长江司洗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和黑钱,转一圈漂白,再悄悄回流到司库里......我与他们有过几笔交易,所以略知一二。”
    顏壁顿时瞭然。
    北济司旗下,也有这样替主家跑腿的部族。
    虽不被摆在明面上,地位不高,但实则钱財不缺,平日里也不必冒险出任务,日子过得很是舒坦,这样的部族,没道理加入什么神秘组织去到处杀人。
    “是他们......就是他们......”少女拼命摇头,声音碎裂般发颤:
    “他们都疯了!白天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开始杀人......还吃人!我阿爷就是被他吃掉的......我藏在地窖里,透过缝隙看得真真切切。”
    这时,一位中年男人满脸震惊地站起身来:
    “真是巴蛇?还吃人?我没听岔吧,前日我在城中还见过他一面,想邀他一起来赴宴,被他推了,说有急事要办,可当时看著人挺正常的。”
    此人带著浓重的巴蜀口音,说话分量不轻。
    鮫夫人搂著愈发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追问:“你见到巴蛇了?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中年男人:“正带著人往澶县那边去了,大约二十多个。”
    苏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直起腰来。
    澶县正是九河司中【鉤盘】的管辖封地。他虽未回去过,但那里的安危確实归他庇佑,出了事便是他的失职。
    虞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鉤司,不必担心。澶县的位置是禹王为了照顾你特意选的,紧挨著太史城。太史城坐镇的是史爷爷,他是九司里的最强者。若真出了事,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言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这个巴蛇部族......我是不是见过?
    二十多人的炼气士部族,又衝著澶县方向去,除了那伙强抢小狼的部族,还能有第二个吗?要知道炼气士不是大白菜,二十多人聚在一起,已经足够扎眼了。
    只是,这个部族苏言亲自“借”过,並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丝毫异样。
    常杀人的读者都懂——从动手那一刻起,人的眼神、举止、气韵,从此都与常人再不相同。不是没有人能偽装,但这样的人极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二十多人身上。
    除非对方全是影帝。
    亦或者......苏言忽然对少女那句“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开始杀人”起了疑心。
    再加上那句“他们吃人”,他总觉得这与守夜人当下正在处理的一个事件极度相似——
    正是那起让夏思萌焦头烂额的【姆巴瓦树人】事件!
    从年前至今,【凤凰】小队一直驻扎在泰山之下,灭掉的姆巴瓦树人少说也有三百了。每天都有数具树人从山下被抬出。可夏思萌说,这些鬼东西就像能自己繁殖。
    杀一个,又凭空冒出一个,永远杀不完。
    这些树人的特性是:白天是普通人,夜里就会化作污染体杀戮,到了次日,又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应该没有联繫吧......上古世界与现代世界,时间线差得太远了。况且我眼下在崑崙镜衍化的里世界,与现实隔了一层『虚』,不该这么巧。”
    苏言摇了摇头,暂且压下疑虑。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小廝的传报声:“南司主前来赴宴......”
    堂中骤然一静,眾人齐刷刷望向门外。
    “我的大讚助商来了?这么晚来干什么?”苏言有些纳闷。
    此时屋外已是戌时(晚上19:00),按照这个没有夜生活的时代作息,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该上床睡觉、夫妻双双把夹欢了。这个点儿来赴宴?
    “......难道是在学我?提前过来占个好位子,等著吃明早的第一轮?”
    苏言脸色有些凝重,“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虞子和苏言想到了一块儿,压低声音:“鉤司,也有可能,是因为咱们把人家的米麵都搬走了,他们实在没钱吃饭,只能来吃折箩?”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风子翻了个白眼,注意力却落在院外,奇怪道:
    “怎么还不进来?”
    问话虽轻,但堂中寂静无声,眾人听得清楚,也生出了同样的疑惑。
    “吱、吱、吱——”
    院中蝉鸣声声,却迟迟没有脚步声传来。
    这二进二出的院子不算小,可也没大到要走接近一分钟,况且,方才稟告的小廝也没了动静。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浑身一颤,小声开口。
    “......別胡说!南北两位司主都在,能出什么事!”
    “可我总觉得身上发冷......你们看那小姑娘,都快晕过去了。”
    顺著说话之人的手指看去——被鮫夫人环抱的女孩,不知感受到了什么气息,整个人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顏壁率先坐不住了。
    “是南司主来了吗?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