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得不像人.......”
    帝舜慢慢咀嚼著这几个字,
    渐渐地,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了出来。
    寒意与风雪无关,当局者迷!
    即便自己身为大帝,智慧超然,可对身边最忠诚的下属兼知音,他从未想过要用审视的目光去看待。
    在两者的关係上,即便连枕边人们,都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说半个字。
    “你说的对,他的確不像人。”
    帝舜终於点了点头,回忆道:
    “从小到大,本帝打架,他第一个衝上去,本帝遇险,他用身体挡在前面。本帝不高兴的时候,他想方设法地逗本帝开心,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表露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
    “不爭、不抢、不怨、不怒......”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望九十三年间无数个细碎的画面,
    “好像他这个人,生来便是为本帝而存在的,完美得像一个影子......不怕你笑话,刚做大帝的时候,庆祝宫宴那天,不爽他的禁慾,给他下了最烈的春药,然后把一个同样吃了春药,不穿衣服的女人塞到他床上,你猜第二天怎么著?”
    只听帝舜无语道:
    “第二天我进去一瞧,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女人反而真心拜了他做师傅,从此终身未嫁、粗茶淡饭陪在他身边,一陪就是七十多年......好好一个绝世大美人,真他妈晦气,你说不是不是?”
    大禹没有接话,他知道这是大帝的自言自语,但仍然遍体生寒。
    一个人,怎么可能九十三年没有一次失態?
    可如果一个人对对金钱、权利、女人一切一切的私慾都没有欲望,对家国、万民、民生也没有理想......他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走吧,隨本帝前去走上一遭,说再多,也不如亲自看上一眼。”
    大禹頷首:“好。”
    两人纵身跳下四千米的高峰,如同两叶轻飘飘的叶子,向著虎跳峡深处落下。
    ........................
    另一边。
    天亮时分,在风子的带领下,苏言终於第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封地——鉤盘河。
    一眼望去,十几间茅草屋,一圈破破烂烂的柵栏,几乎便是全部財產。
    人员的话,只有五个岁数,七老八十的普通老汉驻扎在这里,穿著也是极为破烂,苏言进门的时候,几人正提著桶在远处的河边捞鱼,连人进了寨子也不知道。
    苏言环视四周,久久无语了好几分钟,终於忍不住震惊道:
    “嘖嘖,这就是你们说的,禹王亲自给我挑选的封地,穷成这副逼样我就不计较了,不是说內有祥瑞吗,祥瑞呢?”
    “那不就是吗?”
    虞子指著河边那几个老汉道:“那五个普通人,平均年龄七十三,这在夏朝也是了不得的老寿星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同时有五个,这还不是祥瑞。”
    好傢伙,是这么个祥瑞!
    苏言险些当场尿了,这纯属是把自己这里当养老院使了啊?
    带著一群老头算怎么回事,去和別的部族拼命的时候,躺下讹人家吗?
    而且平均年龄七十三是什么鬼,正赶上人生大坎了是吧......別自己在这里留上几个月,再把老头们集体送走......以后江湖流传著他苏言克老头的传说。
    “別听他胡说。”
    风子笑道:
    “禹王是真为你做了考虑的,理论来讲,你初入练气,是没有太多途径去赚劫气的。这几位老人虽然不是炼气士,但很擅长养殖妖兽,是难得的人才。原本九河司打算给你调度一批养殖妖兽过来,养成熟卖掉赚钱细水长流。”
    风子想了下,继续道:
    “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是看不上这种细水长流的发家方式。”
    他心中暗嘆......放眼古今,能有如此恐怖成长速度者,怕是唯有那些传说中的大帝了。
    若在旧日,以鉤的起点与天赋,一路坦途走下去,便是成就那六九之劫的大帝之位,亦有莫大机会。
    可惜,今非昔比。
    劫气已不復再生,普天之下,残存未用的劫气拢共算来,至多仅够两人成就六九大帝。
    其中夏都內库所藏,是为下一任人皇准备的。
    余者散落四海八荒,为无数炼气士所爭抢,其间更不乏三九之劫的准帝,鉤若是想入劫爭夺,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过,若徐徐图之......谋一尊三九之劫的准帝之位,或许还有些机会。
    “哎,你別走神,去把那几个老头叫过来,我问问话。”苏言將他从走神中唤醒。
    风子:“奥。”
    苏言对安卿鱼道:
    “小鱼,你去跟鮫夫人好好聊聊,把【黑乳】的底细摸透,咱研究研究,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跟这个组织在劫气资源上,积极探索多种形式的对接,合理调配一部分过来。”
    安卿鱼:“不好。”
    他摇了摇头,指著墙角那半路抓来、挣扎嘶吼的长脖子怪物,表情里露出一丝狂热,道:
    “別跟我提別的事,我现在没心思做其他事,这玩意儿简直是生物学上的奇蹟,我必须立刻、马上解剖它,否则我今晚会睡不著觉!”
    长脖子怪物:“嗷——!”
    安卿鱼看它一眼,“瞧,它也迫不及待了!”
    没有,它並没有,你这个死变態......苏言翻了个白眼:“虞子,那你去审鮫夫人,不要在乎人道主义,必要时候就用【大记忆恢復术】!”
    虞子脸一苦:“我不会,没学过。”
    “要你何用,没学过就照猫画虎啊,女搜查官系列没看过吗......哦对,你是没看过。”
    苏言点头想了想,沉吟道:
    “这样吧,你和酸菜鱼去一个屋,他解剖他的,你审问你的,这就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儘管问就好了。”
    虞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解剖是什么神通,正巧我也想近距离看看。”
    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有志气,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