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豪苦笑:“本来想让云川爬进去看一看,他认得他们俩。可他刚跳进去,就把脚给搞脱臼了。”
    “脱臼了?”江婉惊讶问:“接上了吗?”
    陆子豪点头:“我麻利进去將他弄出来。不巧的是,动静有些大,里头看守的人出来张望。我们不敢再待了,赶紧顺著墙角逃开。回家后,伟达帮他接上了。”
    江婉忍不住疑惑:“既然你们没能瞧仔细——怎么知道里头关著两个人?”
    陆子豪答:“那农庄是老式房子,糊的都是窗纸。小灯一开,虽然暗沉得很,可还是能清晰看到两个影子。两人貌似被绑著,都僵硬著身板,没怎么动弹。”
    江婉追问:“云川认得他们俩,也跟他们相处过,认出他们的轮廓和神態不?”
    陆子豪解释:“我问过他,他说大概身形符合。小灯不怎么亮堂,我们又在外面的围墙外,实在没法看仔细。”
    江婉沉思:“如果有遗嘱,那便是按遗嘱分配遗產。如果没有,才会是法定继承。白家人现在想赌时间,想拖到云奶奶去世,然后按法定的方式继承。既然他们想赌,那云川他们必须也跟著赌。”
    “赌什么?”陆子豪道:“我让人跟踪白家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好消息。”
    江婉答:“赌里面的人就是律师和助理,必须將他们救出来,拿到云奶奶的遗嘱。”
    陆子豪有些踌躇。
    江婉低声:“云川之前已经保证过了,他愿意为了秀眉,跟白家斗跟白家爭,甚至耍无赖都行。哪怕赌输了,也不用怕。”
    陆子豪眉头微挑:“百分之五十的机率……还是得搏一搏。”
    江婉示意一下外头:“只要有合法遗嘱,只要有律师作证,东西又在我们这儿,就不怕白家人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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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问一下秀眉?”陆子豪提议问。
    江婉答:“要。我陪你们去,顺带看看云奶奶的情况。”
    陆子豪有些不放心:“你身上还有內伤……”
    “我下午回来休息就好。”江婉压低嗓音:“毕竟相识一场,还是得去探望一番。”
    陆子豪点点头:“行,就待一小会儿,转头就送你回来休息。”
    江婉忍不住问:“云川不能去吧?他的脚妥不妥?”
    “他就別去了。”陆子豪答:“伟达让他別动弹,待到明天消肿就没事。”
    江婉提议:“那这件事——你还是得跟云川说一声。”
    “好。”陆子豪道:“如果他同意,明天晚上就动手抢人。”
    江婉点点头:“好,婚礼就在跟前。趁早把握主动权,也能早些安心。”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一起回了主屋。
    天气冷,太阳深藏在厚厚的云层中,暗沉得很。
    屋里就更暗了。
    三个孩子仍沉沉睡著。
    两口子不敢说话,各坐一会儿后,不自觉都打起了盹儿。
    直到快九点,小泰和饿醒了,扭著胖胳膊和肉呼呼的拳头,咿呀咿呀喊著,江婉才恍然惊醒。
    陆子豪也醒过来,迷糊奔去冲泡奶粉,打著哈欠將奶瓶送过来。
    这时,小九和小欧也先后醒来,睡眼惺忪喊爸爸妈妈。
    当爸妈的,自然不敢再睡,麻利给他们穿衣服,准备温水洗漱。
    睡多一两个小时,两人的精神都好一些。
    江婉双眼的浮肿消褪了,餵好泰和后,很快换好衣服。
    李香妹来了,带小九和小欧去前院吃早饭。
    陆子豪则去了后院。
    一会儿后,他回来了。
    “云川说,打算今晚就动手。”
    江婉微愣:“他的脚踝还没消肿,能行不?”
    “行。”陆子豪低声:“他说,不早些把控主动权,哪来的心思结婚。为了他们的终身幸福,为了滔天富贵,该怎么拼命就怎么来。”
    江婉被逗笑了,感慨:“果然財帛最动人心呀!”
    叶云川还不能走路,便留在心园。
    陆子豪开车载著江婉去了人民医院。
    高级病房外,坐著几个脸色憔悴,熬夜浮肿的中老年人,互相依偎著,似乎都累得不想说话,一个个呆坐著。
    江婉和陆子豪对视一眼,很快从他的眼神里获得確切消息。
    ——白家人。
    陆子豪敷衍頷首,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反应,牵著江婉进了病房。
    雪白房间里,云奶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郝秀眉趴在床沿边,半截身子贴在云奶奶的身侧,似乎睡著了。
    陆子豪关上房门。
    轻微的声响,嚇得郝秀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喝!”
    江婉蹙眉,忙凑上前握住她的手。
    “秀眉。”
    郝秀眉有些懵,直到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露出惊喜笑容。
    “婉姐!”
    江婉见她瘦削许多,不仅瘦了黑了,眉头紧锁,脸色青白又憔悴,禁不住暗暗心疼。
    陆子豪做了一个嘘声动作,示意外头有人在偷听。
    郝秀眉翻了翻白眼,似乎早就习惯了。
    江婉俯下,跟她聊了一会儿。
    郝秀眉说,白家人寸步不离守著,被她赶了一次又一次后,仍死皮赖脸扎堆在病房外。
    要不是医生坚持说病房里只能有一个陪房的家属,他们还不肯离开病房。
    之前白家人顾虑老人家的態度,不敢太冒进,也不敢大张旗鼓打著娘家人的旗號。
    现在早就变了!
    自从云奶奶应承白家的嫁妆归还白家,他们一个个眼冒精光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云奶奶回到京都,一窝蜂挤过来。
    老人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次病倒后,被匆忙送到医院。
    白家人立刻跟了过来,跟苍蝇似的纠缠在附近,半刻都捨不得离开。
    哪怕被赶出病房,仍扎堆在外头不离去。
    照顾病人陪床需要精力和体力,郝秀眉这样身体强健的年轻人,尚且熬得这般辛苦,更甭提外头那些四五十岁的半老人家。
    郝秀眉颇有信心:“没事,他们熬不过我的。我站著都能闭眼睡,他们哪怕是躺平了也不一定睡得著。”
    接著,她拍了拍床铺。
    “我这两天都半趴上来,只要一有空就睡,不捨得委屈自己。”
    江婉心疼不已,轻拍她的背。
    “希望云奶奶能及时醒过来,参加你和云川的婚礼。”
    郝秀眉红著眼眶,低喃:“如果师父没法醒来,婚礼也没必要举办了……”
    “別说丧气话。”陆子豪打断她:“老人家是为了你们的婚礼才千里迢迢撑著来到京都。你记得给老人家多说几句,后天就是婚礼,一定要麻利醒来。”
    郝秀眉哽咽:“我天天跟师父说话……可她就没醒。”
    江婉俯下,压低嗓音说了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郝秀眉听完,冷静想了想。
    “行,今晚就今晚。不过,我今晚也要去。”
    陆子豪:“……”!!!
    江婉:“……”!!!
    陆子豪皱眉:“你跟去做什么?我已经雇了一群二流子,让他们去就行。”
    “他们没我的身手好。”郝秀眉道:“如果不是律师他们,我撤退的速度也快。”
    江婉忍不住提醒:“你捨得丟下云奶奶一个人呀?最要紧的是守好老人家,不要让外头的人有机可乘。”
    郝秀眉踌躇起来,隨即计上心头。
    “婉姐,要不你今晚替我几个小时吧。”
    “不行!”陆子豪断言拒绝,“我媳妇的內伤还没痊癒。要不是为了见你和云奶奶,我还捨不得她过来呢。”
    江婉苦笑。
    不是她不肯,是她真做不到。
    毕竟昨天她才正式出院,暂时什么活儿都干不了,没有真本事哪敢揽瓷器活儿。
    郝秀眉微窘,很快想法子换了人。
    “要不,让香妹姐过来替我几个小时——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陆子豪皱眉:“你就別添乱了。今晚行动,最怕提前打草惊蛇。你突然跑不见了,他们能不起疑?”
    郝秀眉只能悻悻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