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江婉接完电话回来,郝秀眉就迎上去说要换个地方停车。
    本以为江婉会挽留几句,谁知她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江婉神色凝重,道:“子豪说,可能还有其他人盯上了云奶奶的遗產。”
    什么?!!
    郝秀眉嚇得瞪大眼睛,问:“其他人?谁?还有谁?”
    白家那群牛皮糖已经够烦了!
    如果还有其他人……她都不敢想像接下来还要应付多烦的局面。
    江婉拉住她的手,压低嗓音:“子豪说,他们刚离开京都的市中心,就被几辆车给跟踪了。他们试图摆脱,谁知对方紧追不捨。他们见形势不对,乾脆换了路,也换了方向。本以为他们会放弃,谁知一追再追,咬得很紧。子豪他们带的人不多,恐怕会生变,打算隨意乱开,看看能不能甩开他们,再去取回遗嘱。”
    子豪觉得很不对劲儿,立刻找机会停车,给她拨来电话。
    “肯定还是白家人!”郝秀眉冷哼:“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覬覦师父的东西!”
    江婉却轻轻摇头:“不一定是。子豪猜测对方不是白家。”
    “姐夫有没有说怀疑的理由?”郝秀眉不相信:“他们跟踪姐夫和云川做什么?多半又是奔遗嘱去的。”
    郝老爹追了过来,问:“……会不会又要那个——撕烂遗嘱?我都说了,白字黑字没啥用。撕碎了,就当不得数了。”
    江婉微窘,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遗嘱是受法律保护的,但回念一想,貌似老人家並没有说错,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跟子豪说了早些时候的事,嚇得他又气又担心。他说,担心事情有其他异变,让我马上联繫毅哥找人来保护。”
    “我们——我们也是这么商量的。”郝秀眉迟疑问:“不过,姐夫的话里有话吧?他怀疑还有其他人?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江婉摇头:“电话里他也不好明说,但他和云川都怀疑得有依有据。他跟我说,白家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敢来到大门口假装来做客,但就算给他们几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僱人来心园行凶。另外,他发现跟踪他们的车辆不是寻常车子,所以他让我马上联繫毅哥。”
    郝秀眉紧张问:“不寻常车辆?什么意思?是外地车还是什么车?”
    江婉摇头:“电话里说得很匆忙,我没有机会问仔细。”
    郝秀眉关切问:“姐夫和云川都没事吧?没被伤著?”
    “没。”江婉答:“对方只是跟踪他们,並没有露面,也不敢光明正大出现。”
    郝秀眉皱眉:“那他们跟踪做什么?真是为了遗嘱去的?”
    她的这个问题,江婉並没有答案,但他直觉八九不离十。
    江婉低喃:“遗嘱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子豪和云川一併去寻遗嘱,也是昨天傍晚才下的决定。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亦或是——心园或他们之间有间谍?
    思及此,江婉的心越发七上八下的。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怀疑罢了,不敢直觉说出来,省得郝秀眉越发心烦。
    她刚遭受师父去世的噩耗,婚礼不得已推迟,又被白家人烦得坐立难安。
    倘若背后还藏著另一拨人居心叵测的狠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妈妈,你联繫毅爸了没?”小欧跑过来问:“给他打电话了?”
    江婉点头:“打过了,他正在开会。不过,我已经跟秘书说了,说心园这边有危险,让他麻利告知毅哥。”
    小欧忍不住问:“没说具体什么危险吗?”
    “大致说了。”江婉压低嗓音:“你毅爸会很快过来。哪怕没法留人在这边辅助保护,也要请他想法子將这十几辆车护送走。”
    小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小脸看向郝秀眉。
    “阿姨,云奶奶的遗產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东西?”
    “古画古董什么的。”郝秀眉解释:“数量有些多,具体都登记在一个本子上。”
    江婉却有其他怀疑,问:“你们这么多东西,运下船或上岸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没有啊。”郝秀眉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和师父去她夫家老家那会儿,地方道路有些狭,货车没法开进去,便让何律师带著人和车留在外围。那段日子我们没跟著车,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大概多长时间?”江婉问。
    郝秀眉想了想,答:“两三天而已,时间並不长。”
    江婉又追问:“那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没?云奶奶在她夫家的老家拿出来什么,你知道不?”
    “就两三个小匣子。”郝秀眉答:“都很老旧,用那种老式锁头锁著。师父没说有什么,我也不好问。”
    江婉示意不远处的货车队,问:“匣子呢?也放在车里吗?”
    “是。”郝秀眉点点头:“不过具体哪一辆车……我给忘了。”
    江婉一时半会儿也毫无头绪,道:“且先保护好,等子豪他们拿回钥匙,再查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郝秀眉却觉得事情没太复杂,坚持认定是白家人所为。
    “除了白家人跟师父有瓜葛外,没其他人了。也就只有他们才知道师父有这么些遗產。”
    江婉却不这么认为了,道:“之前云川领著车队进城,队伍很庞大,浩浩荡荡十几辆车。按理说,白家人早就知道这些遗產在我们心园。如果他们要抢,早就来了,何须等到现在。”
    “不。”郝秀眉辩解:“那是因为那会儿我师父还活著,他们不敢乱来。”
    江婉摇头:“如果他们只是上门討要,或者跟我们吵起来,我都不惊讶。可今天这样的阵仗,还有那些歹人抢车的疯狂劲儿,让我觉得可能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控。白家人再怎么囂张,再怎么迫切想要继承云奶奶的东西,都不敢这么狂妄大胆。他们没那个能耐,也没这个財力。”
    “一点儿小钱而已。”郝秀眉道:“花个一两千块而已,白家人不至於拿不出来。刚才那些混混和二流子,都是京都街头巷尾的渣滓。如果不是本地人,怎么可能熟门熟路找上他们,隨后径直来我们心园明抢。”
    江婉摇头:“昨天师父说,白家人找到大门口,说要进来心园做客,隨后被师父搪塞走了。我觉得这才符合白家人的行事作风。心里巴巴惦记著云奶奶的遗產,却怕丟了面子,丟了份儿,不敢肆意妄为。”
    郝秀眉微微愣住了。
    江婉继续分析:“前些日子你一直守在云奶奶的身边寸步不离,白家人也只是守在病房外,不敢乱来一步。直到云奶奶去世,他们也只敢跟你抢说要带老人家回去,打算为云奶奶风光大葬。后来,我们拿出了直接证据,能证明你跟云奶奶的关係,医生让我们將云奶奶顺利带走。那时的白家人,也只能眼巴巴看著,压根不敢乱来。他们毕竟是受过教育和礼教的人,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来,哪怕心里头的贪慾再大,也不敢丟了所谓的体面和虚偽面子。”
    “……可他们绑架了何律师啊!”郝秀眉辩解:“不仅绑了他和他的助理,还將我师父的遗嘱给撕了。要不是云川和姐夫去搭救,他们至今仍被绑在白家郊外的小田庄里。”
    如果不是白家人下的手,何律师和他的助理怎么会在白家名下的田庄里关著!
    如果不是他们,谁会猜到师父的遗嘱就在何律师的身上!
    若他们不敢要师父的东西,那他们杵在医院死守不肯离开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还是突然发现他们仍有所谓的“孝心”?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婉心中疑团重重,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
    “不管背后有没有其他人,不管他们想要什么,迟早会水落石出。但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云奶奶守好这些遗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