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一样的军阀,乱世的生存之道
    一夜无话,唯有屋顶上细微的雷光闪烁直至天明。
    次日一早,眾人还在洗漱,便被院外传来的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嘈杂人声所吸引。
    推开院门出去,眼前的景象让眾人微怔。
    只见县城原本死寂的街道上,此刻竟是熙熙攘攘,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容,如同潮水般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发自內心的欢呼与谈笑,整个县城仿佛一夜之间从沉睡中甦醒,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魏淑芬好奇心最盛,伸手拉住一位正兴冲冲赶路的中年大叔,问道:“喂,老乡,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被突然拦住,那大叔非但不气恼,反而满脸红光,兴高采烈地答道:“哎呀!姑娘你还不知道吗?天大的好消息啊!那要人命的虫患被解决啦,听说是县长大人在附近的山里请的高人出手,把那害人的毒虫根儿都给拔了,咱们总算能正常生活了。”
    魏淑芬一听这话,胸脯不自觉地挺起了几分,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解决虫患,她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些百姓口中感念的高人”,自然也包括她一份!
    这时,又听那大叔继续说道:“为庆祝咱们县灾过福生,段副官今天代表县守军开仓放粮,賑济百姓,又给钱又给米粮,听说还有肉哩,不跟你多说了姑娘,我得赶紧过去了,去晚了可就赶不上趟儿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魏淑芬,快步融入了前方涌动的人流之中。
    其他人这时也从院中走了出来,听到路人大叔的话,眾人相视一眼,都决定顺路过去瞧一瞧这灾后重生的景象。
    魏淑芬瞥了一眼精神略显萎靡的张景行,没好气儿的抱怨道:“我说道爷,昨个儿夜里你不睡觉,又在房顶鼓捣什么呢,搞得我都没睡好,熬夜会让皮肤变黑的你知不知道?”
    张景行懒得理会她的絮叨,只是默默地从噬囊中取出两颗乌溜溜的酸梅,隨手拋进嘴里。
    一股酸爽刺激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强烈的酸意直衝脑门,瞬间驱散了縈绕在脑海中的沉沉困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左若童缓步走近,轻轻拍了拍张景行的肩膀,温言相劝道:“我不是说了么,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隨意就好,纵然最终失败,那也是我自身道缘浅薄,修为不济,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门长多虑了。”张景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我个人习惯使然,不太喜欢做那些没把握的事情罢了,既然决定做了,我就不想失败。”
    破镜失败的情况固然会给他上些压力,然而破镜成功之后的劝抚却更令他头大。
    老左只需要冒点儿生命危险破境就行了,他考虑的可就多了。
    隨后,一行人便跟隨著涌动的人流,朝著县城中心的一处开阔场地走去。
    刚到地方,离著老远,便看见段副官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前。
    他脸上掛著和煦亲切的笑容,亲自將粮食、肉食分发给排成长龙的百姓,甚至给每个人还会额外塞上两块亮闪闪的大洋。
    分到每个百姓手中的物资,单看或许不算多,但乘以庞大的人口基数,总体发放的量著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在如今这等权利者人人自利的乱世,如此慷慨解囊,賑济灾民的行径,可谓是相当难能可贵,甚至可以说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至少张景行一路行来,足跡遍布南北,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这般一心向民的军阀。
    “段副官真是个好人啊,给家里困难的都多发了米肉,人又和善好相处,从来不跟咱们老百姓摆官架子。”
    “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我前些年去过別的县,那儿的当官的,变著法儿的剥削百姓,底下的大头兵更是欺男霸女,老百姓活得那叫一个惨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也就咱们这儿,还能算是个安生地方。”
    “这多亏了段副官治兵有方啊,要我说,就该让段副官来当咱们县防军的司令。”
    “谁说不是呢...”
    领到物资的百姓们脸上洋溢著满足与感激的笑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议论声不时从张景行等人身旁飘过。
    魏淑芬听到这些议论,立刻扭过头,对著眾人,尤其是张景行,带著几分得意说道:“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说那段副官不可能是內鬼嘛,哪儿有內鬼这么深受百姓爱戴的?”
    一行人闻言,皆是沉默,无人接茬。
    的確,单从段副官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来看,实在难以將其与內鬼二字联繫起来。
    不过是与不是对於他们这些隔离在普通人之外的异人而言,其实也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一行人並未在此处过多停留,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朝著县城外走去。
    还未走到城门,远远便瞧见城门口聚集著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昨日进城时,那几位爭先恐后迎接的富商豪绅。
    这群人自然无需去排队领取那点賑济物资,事实上,今日发放物资所需的部分钱款,本就出自他们的腰包。
    无论是出於自愿捐献,还是某种形式的徵收”,他们终究是出了血的。
    他们早早等候在此,目的明確,就是为了给左若童等人送行,想要当面表达感激之情,或者说,藉此机会再多攀附几分交情。
    “左门长真乃神人也!这才来了一日不到,便以雷霆手段根除了困扰我县多日的虫患,真真是仙人降世,救民於水火啊!”一位胖富商满脸堆笑,拱手奉承道。
    “正是正是,过几日待县里诸事安顿下来,我等定当备上厚礼,亲自上山拜谢左门长恩德!”
    另一位瘦高个富商连忙接过话头,语气热络:“对了,在下老姨家有个小侄子,今年刚好到了启蒙的年纪,届时也想领到山上,请门长瞧瞧,看看是否有福缘拜入您三一门下”
    这些能在乱世中挣得並守住一份偌大家业的人,固然有祖上余荫,但其本身也无一不是心思活络,精明世故之辈。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如今这世道,有钱不是王道,唯有结交真正有本事的高人,拥有强大的人脉、背景和靠山,才能確保家业稳固。
    否则纵使家財万贯,也只不过是別人隨手可夺的小金库罢了。
    左若童与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
    隨后,一行人便在这几些豪绅富商的目送下,如来时一般,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刚刚恢復生机的县城,向著三一门的方向迤邐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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