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宇走进室內,先是一条笔直而狭长的人工通道。
    只有昏暗的夜灯零星地打在地上,在地面上投下微弱的光晕。
    他不急不忙地走在通道中,脚步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通道尽头,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了门。
    门外便是这栋建筑物的大厅,除了一些应急灯的微弱光亮,看上去一片黑暗。
    他路过一个用简易轻便支架搭建的全息投影幕布,那块透明的幕布恰到好处地挡在监控摄像头前面,上面显示著幕布后面应该存在的正常景象——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停留,只是隨意地瞄了一眼,便径直向著早上来过的那条通道而去。
    这次他没有选择搭乘电梯下到负三楼,而是找到了隱藏在角落里的安全楼梯。
    因为他知道,电梯总会发出那种难以避免的机械运转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那声音会显得格外刺耳。
    等到了地下三层,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下那四个人此刻所在的位置。
    確认了他们的动向之后,他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通道里。
    走了几步路之后,他打开了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储藏室的门,闪身走了进去,隨手將门轻轻带上。
    在三號的精確指引下,他閒庭信步一般走到储藏室深处的一处空地。
    搬来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桌子,轻巧地跳了上去,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万能工具,卸下头顶通风管道盖板的螺丝,然后静悄悄的把盖板取了下来,放在桌面上。
    他双手拉著通风管洞口两侧,用力一拉,人已经钻了进去。
    在通风管道內,他无声的前进著,身体与管道內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声,那些声音在金属管道中迴荡,显得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可辨。
    “我已经全部仔细检查了一遍,这边確实没有安装任何报警装置。”一人说道。
    “那是肯定的啊!”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小子也明確说了,他们的大老板,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类到这个地方来,每次都是由机器人帮他搬运东西。这里就算真的有什么报警装置,那也只会直接报到他们老板那里,不会连接到其他任何地方。而我们的收买的酒店那人也说了,他们大老板有好几个月没有来过了。”
    “而且为了防止被网络黑客通过数据发现这里的特別之处,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私密的地方完全不要有任何信號外连。所以我敢肯定,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能够通过网络传输出去的警报系统。”
    “好了,废话少说,”一个严肃而低沉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就开始动手吧,时间不等人。”
    张振宇趴在通风管道里,內心涌起了强烈的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些人准备如何打通眼前这一面坚固的墙壁。他可不相信这些人也能搞到布兰特的生物特徵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近前,透过百叶式的通气口向下看去。
    只见他早上看到过的那面靠著货架的墙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插著十几根细长的小棒。
    每根小棒看起来都不起眼,但后面都接著纤细的线缆,所有的线缆一起匯聚连接在一个大约背包大小的小盒子上。
    那盒子表面有著复杂的指示灯,正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就在这时,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中年男子弯下腰,按下了小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接著,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便响了起来。那声音很特別,频率很低,似乎直接震动著人的內臟,让人感到隱隱的不適。
    与此同时,墙面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大量的灰尘像瀑布一样从墙面上簌簌落下。空气中瞬间瀰漫起呛人的尘埃。
    那个叫宋云帆的年轻人反应很快,立即举起手里那根连著黑色管子的设备,那管子连接著一个巨大的收集袋。
    他按下开关后,强大的吸力立刻產生,所有飘散的灰尘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纷纷被吸进了那个不断膨胀的袋子里。
    不大一会儿,那面插满了小棒的墙壁便在“哗啦“一声轻微而诡异的响声后,像豆腐渣一样整体坍塌下来。
    灰尘四起,在空中翻腾,但没有飘出多远,就被那个吸尘设备统统吸了回去。
    尘埃散尽,坍塌的墙壁后面,露出了一条黑暗的通道。
    那四个人的手电筒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向里面照射进去。
    “里面竟然是一架电梯!”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意外和惊讶。
    “那小子提供的情报就只到这堵墙为止,”另一个人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墙后面还藏著一架电梯这个事情,他也完全不知道。”
    “宋云帆,”那个看上去明显是领头的中年人用命令的口吻喊道,“你留在这里守著,並且把这边的所有痕跡都彻底收拾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我们来过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转向另一个人,“扎克,你先进去,按下电梯按钮。”
    被点名的宋云帆和那个叫做扎克的、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两人的脸上都同时浮现出明显不情愿的表情。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无奈。
    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都没有胆量提出任何异议。
    扎克深吸了一口气,举著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碎石瓦砾,慢慢地走进了那条刚刚显露出来的通道。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仿佛生怕触动什么看不见的机关。
    通道並不长,他很快就走到了电梯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老大。
    老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任何同情或者鼓励,只有冰冷的期待。
    扎克心中一横,咬了咬牙,伸出手指,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在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中慢慢打开,门內是普通的电梯轿厢,灯光明亮。
    没有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没有陷阱,没有警报,也没有任何防御装置启动。
    扎克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
    他转身对著外面的人点了点头,示意安全,然后率先走进了电梯。
    老大和另外一个留著小鬍子的中年人对视一眼,也紧跟著快步进入了电梯。
    他们三个人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站定,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储藏间里,此刻只留下了那个叫宋云帆的年轻人。他孤独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头开始收拾著那些散落在尘土堆里的小短棒和各种精密设备。
    张振宇趴在通风管道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静静地观察著下面的情景。
    他见到这个状况,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弹珠。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弹珠,瞄准了下方那个正埋头收拾设备的年轻人。手指微微用力,轻轻一弹,弹珠便无声地飞了出去。
    它精准地穿过通气口的百叶窗缝隙,像一颗无形的子弹,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直线,径直向著那个姓宋的年轻人后背飞去。
    就在弹珠即將砸到宋云帆背上的那一瞬间,那颗看似普通的弹珠突然展开了八只纤细而锋利的金属腿,像一只机械蜘蛛。
    它无声无息地、轻柔地趴到了宋云帆的后背上,八只腿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纤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宋云帆依然专注地收拾著地上的设备,对背上多出来的“乘客”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电梯井里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电梯门无声打开,那个叫做扎克的年轻黑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两个密码箱,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兴奋表情,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狂喜的光芒。
    还没等扎克开口说话,一直守在外面的宋云帆就两眼瞬间放出了炙热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低声喊道:“找到了?你们真的找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扎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把手里的箱子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某种战利品,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而且好多!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宋云帆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连忙跨出两大步,几乎是衝到了扎克面前。
    伸出双手,他急切地从扎克手中取过其中一个箱子。
    那箱子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他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凑近耳边,用力晃了晃。
    伸出双手,他急切地从扎克手中取过其中一个箱子。
    那箱子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他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凑近耳边,用力晃了晃。
    箱子里面立刻发出了轻微而清脆的卡片碰撞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动听,简直就像是天籟之音。
    宋云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连忙抬起头,眼睛已经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发红,他死死盯著扎克,声音沙哑地追问道:“到底有多少?下面全都是这种箱子吗?”
    “是的,全都是这种箱子!”扎克用力地点著头,他自己也处在异常亢奋的状態中,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们几个人粗略地看了一下,数了数,大概有快一百箱吧!整整一百箱!你能想像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试图描述下面那个令人震撼的场景。
    “你们打开看过了吗?確认过里面的东西了吗?”宋云帆急切地追问道。
    “没有,我们没敢打开。”扎克摇摇头,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老大很谨慎,他说现在不用確认了。因为我们也不確定打开箱子的时候会不会触发什么隱藏的警报系统。所以他决定,乾脆把所有的箱子一起带回去,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打开检查。这样更保险。”
    宋云帆紧紧握著手里的箱子,感受著它的重量和温度。
    他一时半会儿不愿意把这个珍贵的箱子放下来,仿佛只要拎在手里,里面的宝物就真正属於了自己。
    张振宇趴在通风管道里,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上演的这一幕。
    他的表情平静,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思考著接下来应该採取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