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宇趴在通风管道里,静静地观察著下面那些人开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运地下密室中的密码箱。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於是便悄无声息地、慢慢地向后退去,身体在狭窄的金属管道中灵活地移动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沿著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回到了一楼那个空旷而寂静的大厅。
    径直走向了早上去过的那间装潢考究的咖啡厅,走了进去。
    此刻的咖啡厅空无一人,张振宇熟门熟路地走到空荡荡的吧檯前,绕过吧檯走进了柜檯內部的工作区域。
    他在柜子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罐咖啡豆。
    张振宇一边慢慢操控著咖啡机,一边用感知“看”著那四个人忙碌著。
    很快他就给自己冲制了一杯咖啡。
    他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立刻扑鼻而来。
    他倒了適量的咖啡豆在专业的磨豆机里,按下启动按钮。
    一瞬间,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咖啡豆就被磨成了均匀细腻的粉末,更加浓郁的、近乎醉人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张振宇一边不疾不徐地、熟练地操控著那台的专业咖啡机,调整著水温、压力和萃取时间,一边用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看”著远在地下三层的那四个人还在忙碌著搬运。
    很快,他就给自己冲制好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咖啡表面浮著一层细腻的咖啡油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他端起这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慢慢走到了早上坐过的那个靠窗的位置,轻轻坐了下来。
    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凝视著窗外夜色笼罩中的一座座雄伟的雪山。
    那些山峰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壮丽,轮廓分明,像是沉睡的巨人。
    而在眾多山峰之中,那座山顶上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此时显得异常显眼,璀璨的灯光不仅照亮了酒店本身,还把周围的几座山峰都映照得隱约可见,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光晕。
    那景象既美丽又带著几分超现实的味道。
    张振宇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了些许苦涩和回甘。
    与此同时,在他的感知里,那四个人已经把一百多箱沉甸甸的密码箱全部搬运到了一楼的大厅里,那些箱子整齐地堆放在一起。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咖啡厅里,完全不担心那四个人会看到自己。在这样的黑暗中,在他们忙碌的状態下,他几乎是完全隱形的。况且,即使被发现,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张振宇的內心涌起了强烈的好奇,他很想知道这四个人究竟打算怎么把这些数量庞大的箱子运走。
    他已经用感知能力仔细“看”了周围一圈,方圆几公里之內都没有发现任何飞行器的存在。
    而他们显然也不可能把飞行器停放在这个山顶大厅旁边——那样太显眼了,会立刻被发现。
    没让他等很久,他“看”到那四个人在把所有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搬到了监控的死角之后,开始从最里面著手,拆除著那些支撑全息投影的轻便支架。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显然事先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和演练。
    当他们一点一点地后退,拆到了堆放密码箱的地方时,从大厅一直延伸到下面负三层的所有全息投影支架便已经被拆除得一乾二净。
    坐在咖啡厅里悠閒地喝著咖啡的张振宇,虽然无法直接“看见”那些支架的具体形態,但是从那四个人的动作、姿势和移动方式,他很容易就推测出这四个人正在把那些拆下来的支架重新拼装,组合成四个细长的框架结构。
    接著,他的感知能力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发著幽幽蓝光、装满了金色卡片的密码箱被平均分成了四份,分別装进了那四个刚刚拼装好的长条框架里。。
    张振宇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一口喝完。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吧檯,把空杯子隨手丟进了自动洗杯机里。
    转身走出了咖啡厅,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空旷的大厅。
    他精心挑选了一个时机——那四个人的视线都因为忙碌而没有看向他这个方向的短暂瞬间,然后不慌不忙地、若无其事地走过了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
    在经过的时候,他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四个人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正如他所推测的那样,他们確实用那些拆下来的支架搭建了四个修长的框架结构,而且底部都装著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细长的雪橇滑板。
    这时候,他们四个人正在用一种细密而坚韧的丝网罩住堆放在框架里的密码箱,然后用专业的绳索牢牢地绑紧,確保在运输过程中不会有任何箱子脱落或者移位。
    从这一点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几个人的目的明確,而且准备充分。
    这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行动,而是经过了长期的策划和精心的准备。
    张振宇没有继续停留,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建筑物的屋顶。背起那个装著降落伞的专业背包,拿起之前丟在那里的单板雪板。
    他站在大厅屋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暗的雪道入口处,突然窜出了四道滑著双板的身影。
    那四个身影在夜色中移动得飞快,每个人身后都拖著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雪橇,雪橇在雪地上划出清晰的痕跡。
    这四个人头上戴著的应该是具有夜视等多种功能的头盔,所以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雪道上,他们的速度依旧可以保持得非常快,甚至比白天还要快。
    四人像四道黑色的闪电,在蜿蜒的雪道上飞驰而下。
    张振宇不慌不忙地戴上自己的头盔,然后用腕部的智能终端操作了一下。
    几乎立刻,在头盔前方的透明面罩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绿色箭头显示,箭头旁边还標註著方向角度和精確的距离数字。
    那个箭头指示的,正是他之前丟在那个叫做宋云帆的年轻人身上的微型机器蜘蛛所在的实时位置。
    “我看到他们下山了。”耳麦里传来三號的声音。
    “嗯,我正看著他们呢。”张振宇轻声说道。
    “他们把那些货物都带走了?”三號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好奇和疑惑。
    “这不是挺好的吗?”张振宇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样我们也就不需要亲自从那个洞穴里把东西搬出来,再费力地运下山去了。他们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熟练地穿上单板雪板,双脚卡进固定器。然后他腰部猛地用力,整个人便已经从大厅的屋顶上纵身跃了下去。
    凭藉著张振宇那远超常人的、几乎可以说是非人类的惊人力量,他在空中飞过了一段非常长的距离——那距离长得让人难以置信,如果有旁观者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最后他才稳稳地落在了雪道的斜坡上,雪板与雪面接触的瞬间溅起了一片雪雾。
    然后他就像一道黑暗中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那四个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这样陡峭的山坡上,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是现在他必须在这条比较宽敞的主雪道上,不断地做出一些大幅度的s型转弯路线,通过这种方式来人为地减缓自己下降的速度,以免追得太近而被前面的人发现。
    前面的那四个人在蜿蜒的雪道中飞速下降著,他们全神贯注於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同时还要注意身后拖著的沉重雪橇,根本无暇也无法察觉到自己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黑衣、滑著雪板的追踪者。
    就在快到雪道大约一半高度的时候,前面的四个人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们几乎同时转变了滑行方向,从主雪道侧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缺口钻了进去,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一切都被居高临下、保持著一定距离的张振宇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超常感知能力里,他甚至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四个人正在一条坡度更加陡峭的、不为人知的野雪道上快速下滑。看来这里有一条秘密的、不在官方地图上標註的野道,也不知道这条道究竟通向何处。
    张振宇在下降到这个隱蔽的缺口附近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也毫不迟疑地调整方向,同样钻进了这个幽暗而狭窄的小道。
    在他那如同雷达般精確的感知能力里,方圆数公里之內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埋伏他、偷袭他。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陷阱或者危险,可以放心大胆地追踪下去。
    这一条崎嶇而危险的野道越滑越远离之前他们所在的那座主雪道所在的山峰。
    他从一块块巨大的、史前遗留下来的岩石边缘呼啸而过,有时还会经过极其狭窄的山脊——那种山脊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两边是深不见底、黑暗的悬崖深渊。
    就这样紧紧跟在那四个人身后,张振宇在这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飞驰了將近一个小时。
    一直保持著安全距离、吊在后面的张振宇,通过感知“看”到他们停了下来之后,也逐渐降低了自己的速度。
    他在谷口的边缘、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位置小心停了下来,雪板轻轻地切入雪面,身体稳稳地站定。
    其实在那四个人还没有到达这里的时候,张振宇就已经凭藉著他超常的感知能力判断出了这个山谷的存在。
    因为他根据他们的前进方向和速度,提前就已经“看”到了隱藏在这个隱秘山谷里的那架飞行器——一架中型的、具有短途运输能力的飞机。
    张振宇站在谷口边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向这个规模不大、但隱蔽性极好的山谷里看了一眼。
    那是一架具有垂直起降功能的短途运输飞机,机身呈流线型,涂装是低调的深灰色,在夜色中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架飞机应该是这四个人早就精心安排、预先停放在这里的,作为他们撤离的最后一个环节。
    “你到了吗?”张振宇压低声音,对著耳麦轻声说道。
    “我就在你头顶上方不远处。”三號回答道。
    张振宇听到这句话,便不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从黑色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直径大约3厘米左右、表面光滑的金属圆球。
    他瞄准了那架飞机所在的方向,手臂向后一摆,然后用力向著半空中的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扔去。
    金属圆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空里。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后,三號那略带满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已经成功进入飞机內部了。一切顺利。”
    张振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谷里那四个正在干劲十足地、兴高采烈地搬运著密码箱的人影——他们完全沉浸在即將到手的巨大財富带来的兴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警觉。
    然后他转过身,毫不留恋地顺著另一侧更加陡峭的山坡飞驰而下,从谷口位置擦肩而过,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在这条坡度更加陡峭、几乎可以说是垂直的野道里全速滑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突然,他猛地一转雪板,改变了滑行的方向,整个人连同雪板一起衝出了悬崖的边缘,向著黑暗的深渊坠落而去。
    眼看著这个人就要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架灵活的摆渡艇突然从悬崖下方无声地升了上来,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张振宇坠落的轨跡上。
    而张振宇就像早已计算好了一切,正稳稳噹噹地站在摆渡艇的顶部平台上,神情自若地解开著脚下雪板的固定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完美。
    ……
    山谷里,宋云帆气喘吁吁地把手里最后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费力地塞进这架飞机狭小的后座空间。
    此时此刻,这架原本宽敞的飞机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货舱里、除了主驾驶位之外的所有座椅上,甚至连过道里都堆满了那些密码箱。
    他用力拍了拍手上的雪,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然后转过身看向其他几个同样累得够呛的同伴。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问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谁来驾驶这架飞机离开?”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飞机里已经被密码箱塞得几乎没有空间了,他们四个人中只能有一个人驾驶飞机先行离开。
    这句看似简单的问题提出来之后,四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陷入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之中。
    在面对这样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数额巨大的財富时,他们之间原本就脆弱的、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信任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贪婪和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悄然发芽。
    四个人都戴著功能齐全的头盔,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看不到对方眼中的情绪。
    这种匿名性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他们都开始变得谨慎起来,警惕起来,没有人愿意率先开口说话。
    “现在……”就在那个一直担任领头人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打破这沉默,说出他的安排时,一件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飞机那扇原本敞开著的舱门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在没有任何人触碰、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它开始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关闭起来,最后“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地锁死了。
    四个人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飞机底部那些原本朝著地面的垂直喷射口突然启动了,开始喷射出明亮的、炽热的橙色尾焰。
    巨大的推力產生的气流混杂著雪块,像一股突如其来的颶风,猝不及防地把站在飞机周围的四个人一起吹倒,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地跌落、翻滚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从雪地上挣扎著爬起来,惊怒交加地大声吼道。他的声音通过头盔的通讯系统传入其他人的耳中,带著明显的震惊和愤怒。
    “你们谁在远程操控飞机?!是谁?!”那个叫做扎克的黑人年轻男子反应很快,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他立刻对著通讯频道里的其他三个人大声质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指控,“说话!到底是谁?!”
    “不是我!我没有!”宋云帆也勉强撑起摇晃的身体,用尽全力大声喊道为自己辩解:“我发誓不是我乾的!”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就在他们互相怀疑、互相指责的时候,那架已经启动的垂直起降飞机突然“嗖“的一声,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迅猛地窜上了漆黑的夜空。
    它在半空中悬停了不到一秒钟,喷射口的角度突然改变,转向了机身后方。
    巨大的推力瞬间產生,飞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动,瞬间完成了加速,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著东边的方向疾飞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尾部的推进器拖出两道明亮的光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跡。
    仅仅十几秒钟之后,这架载满了他们辛苦得来的所有財富的飞机就已经飞到了视野的尽头,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留下远方天空中一个逐渐缩小、最后消失的光点。
    “到底是谁干的?”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站在雪地上,死死盯著另外三个人。他的声音异常阴沉,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杀意,在其他三个人的头盔通讯系统里冰冷地响起。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覷,每个人都能从对方紧张的身体语言中感受到同样的震惊、困惑和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