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船的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张振宇知道,停靠在这个高档度假酒店码头的船只,大部分都是富裕船主委託码头管理处託管的私人游艇。
    那些船主们平时忙於工作,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船。
    与其让这些价值不菲的游艇在码头閒置,不如交给专业的管理公司打理,既能获得一笔可观的租金收入,又能让船只保持良好的使用状態。
    这是这类高端度假胜地常见的商业模式。
    “您打算租用几天?”管理处里,一个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柜檯后面问道。
    “出海钓鱼嘛,这种事说不准的。”张振宇一边在柜檯前那块悬浮的全息弹窗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边用轻鬆的语气说道,“也许要用上几天,也许很快就还回来了。这取决於运气。”
    “如果你们是要钓鱼的话,有个好消息——这艘棕櫚泉號的船东本人也是个钓鱼爱好者。”管理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笑容,“船上还留著不少他的钓具装备。鱼竿、卷线器、各种钓鉤鱼饵什么的,应有尽有,品质都很不错。按照租赁合同,这些东西你们都可以自由使用,不需要额外付费。”
    “那真是太好了。”张振宇微笑著说道:“不过我还是想先上船看看,確认一下需不需要添置一些其他装备。毕竟每个人钓鱼的习惯都不太一样,我想確保万无一失。”
    “当然,当然。”管理员连忙点头说道,“您的启动权限我已经绑定到那艘船上了。您可以直接上船,在驾驶台上用您的个人终端解锁一次,之后就能自由使用了。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隨时联繫我。”
    “谢谢。”张振宇点点头转身离开。
    “祝您钓鱼愉快,先生。”管理员礼貌地起身送別。
    ……
    当天下午三点整,张振宇按下了菲尼亚斯別墅大门上的门铃。
    院门是自动打开的,门边的扬声器里响起了菲尼亚斯温和的声音:“欢迎张先生来访。”
    张振宇微笑著走进了別墅的院子,没走几步,张振宇便看到別墅主人走了过来。菲尼亚斯穿著一件淡蓝色的休閒衬衫和白色的轻薄长裤,看上去既得体又休閒,就像一个真正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哈哈。”菲尼亚斯大笑著迎了上来,伸出手与张振宇紧握,“真的太意外了,我没想到您会来访。快请进,快请进。”
    “打扰了,沃尔夫先生。”张振宇谦逊地笑著说道:“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个好时候,希望没有打搅您的工作。”
    “哈哈,打搅什么?”菲尼亚斯一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张振宇的肩膀,一边把他往屋內引,“我本来就是来度假的,工作只是顺便。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比享受时光更重要的。”
    张振宇走进室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而优雅的客厅。
    布局和他们那间別墅大差不差,落地窗外是一片无敌的海景。
    客厅里坐著三个人,他们见到张振宇进来,都转过身看向他。
    张振宇连忙向著他们微笑点头致意,“沃尔夫先生这里还有客人,要不我改个时间再过来?”
    其实来之前,张振宇已经通过安德烈的监控系统確切知道了此时这间客厅里有哪些人,他们分別是谁,他们说过什么样的话。
    “不用,不用。”菲尼亚斯摆了摆手说道,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他们都是我多年合作的伙伴,不算外人。我正好给张先生介绍一下。”
    说著,菲尼亚斯指向一个戴著眼镜、棕色头髮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是泽维尔·巴洛先生,我们团队的法律顾问。”
    泽维尔站起身来,伸出手与张振宇握手。他穿著一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给人一种专业而可靠的感觉。
    “很高兴认识您,张先生。”泽维尔的握手很有力,但不会让人感到不適。
    看见张振宇露出了一个略显惊讶的表情,他连忙笑著解释道:“我听老板提到过张先生。”
    “这位是马克·萨默斯先生,”菲尼亚斯继续介绍,用手指向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是我们的投资分析师,负责所有的財务评估工作。”
    萨默斯握手也很有力量,但表情很温和,眼神里充满了友善,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张先生,您好。很荣幸能够认识您。”
    最后一位是一个东亚面孔的中年女性,她穿著一件得体的灰色连衣裙,显得既专业又不失女性的优雅。
    她没有等待菲尼亚斯的介绍,而是率先站了起来,走向张振宇,一边伸手一边自我介绍:“张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艾米丽·张。”
    菲尼亚斯在边上补充道:“这位张小姐是我们的项目执行总监。”
    张振宇闻言握了握她的手,向她微笑地点了点头。
    菲尼亚斯这时候对著三人说道:“这位是张先生,双木银行的董事,这次我在这里度假遇见的好朋友。”
    接著在几人的相让下,张振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菲尼亚斯顺势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开口说道:“他们都是我合作多年的伙伴。我们一起经歷过不少项目,彼此都很了解,信任度也很高。”
    他其实在向张振宇表现出自己的团队並不是一个临时拼凑的,而是一个经过长期运作、配合默契的专业团队。
    艾米丽这时已经端来了茶水,张振宇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那我是不是打扰各位的工作了?”张振宇微笑著问道。
    “您也知道,就是前几天我说的项目,”菲尼亚斯摇摇头说道,“我们还在討论怎么推进。说实话,继续开会下去也找不到什么新的解决办法,所以我们早就转向閒聊了。有时候,暂时放下工作,让脑子休息一下,反而能迸发出更好的灵感。”
    说完,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
    “我今天来,”张振宇也跟著笑著说道,“其实是来邀请沃尔夫先生出海钓鱼的。我已经在旁边的码头租了一艘游艇,没想到这么巧,遇见各位,那就邀请大家一同出海散散心,你们看怎样?”
    说著他把目光看向菲尼亚斯,等待他的回话。
    菲尼亚斯团队的成员脸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眼神,好像对张先生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菲尼亚斯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转头对著张振宇开口说道:“那就谢谢张先生了,什么时候出发?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后天一早出发,您看怎样?”张振宇说道,“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喜欢科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后天应该是整周最好的天气,海浪也相对平静,很適合出海。至於准备,什么都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钓具、食物、饮料。各位只需要带著轻鬆的心態就可以了。”
    “您考虑的太周到了,”菲尼亚斯拍了下手说道,“那我们后天一早就去码头找您。对了,那艘游艇的名字叫什么?”
    “棕櫚泉號。”
    张振宇走出別墅后,客厅內的欢笑声突然停止了。
    艾米丽·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向菲尼亚斯,用一种既兴奋又克制的语气说:“看来这条大鱼就要上鉤了。张振宇的反应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看到其他三人兴奋的眼神,菲尼亚斯举起了一只手,示意眾人等等。他的表情变得沉肃起来,“別高兴得太早,我们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泽维尔点了点头,用谨慎的语气说道:“老板说得对,我们在出海的过程中要小心谨慎,就算周围没有別人,你们交谈的时候,都不要提起任何可能暴露的话语。”
    ……
    清晨时分,天色未明。
    安德烈已经穿著笔挺的西装,坐在了棕櫚泉號的驾驶舱內,进行著出海前的最后检查工作。
    他的手指在各种仪器上轻轻点动,检查著导航系统、引擎状况、燃料储备。同时,他还在查阅最新的气象数据,確认今天的天气预报,並把预计的鱼群活动坐標记录在案。
    “准备好了吗?”张振宇走到主舱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向里面忙碌著的林静问道。
    今天的林静穿著一件洁白的衬衫,用简洁的黑色腰带束在腰间,头髮梳成了一个简约的马尾。
    她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优雅,像一个女主人一样调整著舱室的布置。
    她把一瓶丰谷酒庄82年的葡萄酒小心地放进了储酒柜里,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的那些『客人』到来了。”
    “我也准备好了,”两人的耳麦里响起了安德烈的声音,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私密频道,“昨天晚上我已经在这艘游艇的各个关键地方放上了监听设备。驾驶舱、主舱、甲板、甚至飞桥甲板都有。我们能够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早上六点刚过,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码头边。
    菲尼亚斯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跟著泽维尔、马克和艾米丽。他们四个人今天都换下了之前商务风格的衣服,穿著热带度假风情的休閒服装。短袖t恤、轻薄的休閒裤、舒適的运动鞋——一切都显得隨意而放鬆。
    此时张振宇和林静已经站在甲板的舷梯旁,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当菲尼亚斯一行人走近时,张振宇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各位,早上好!”他满脸笑意地说道,“我们的运气不错,天气看上去非常好。”
    “是啊,天气看起来完美。”菲尼亚斯踏上甲板,环顾四周,似乎在欣赏这艘游艇的每一个细节,“这艘船真的很漂亮。”
    “確实非常漂亮。”张振宇也附和道,他拍了拍手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启航吧。”
    林静走上前来用轻鬆的语气说道:“请各位先进主舱休息一下,我已经为各位准备了早餐和饮料。”
    当客人们走进主舱时,他们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微微停顿了一下。
    整个船舱被布置得既精致又温馨。餐桌上摆放著各种早餐——新鲜的麵包、黄油、果酱、煎蛋、培根,还有一盘精美的水果拼盘,空气中还瀰漫著咖啡的香味。
    这样的安排虽然不足以让这些习惯了高档餐饮的假冒金融精英感到惊讶,但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张振宇夫妇的热情与用心。
    在享用早餐的过程中,几个人之间的对话逐渐变得放鬆起来。
    张振宇坐在一个合適的位置上,用一种既参与又不显得过分热情的方式加入这个对话。
    林静则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在適当的时候为客人们倒咖啡、递食物,但又不显得过分殷勤。
    很快,他们就感觉到脚下有了一种轻微的震动——游艇的引擎已经启动了。眾人望向舷窗外,发现棕櫚泉號正在缓慢而平稳地离开码头,逐渐向著开阔的海域驶去。
    在向著远海航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游艇终於到达了他们的第一个钓点。
    安德烈把船停稳,走进了主舱室说道:“这里的水深约七十米,属於典型的近海底层鱼类活动区域。如果各位要钓底的话,这里有石斑鱼、黑鯛等优质鱼种。我已经检查过声吶,確认下面有相当可观的鱼群活动。”
    客人们听了这番介绍,顿时兴致盎然。他们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安德烈已经为每一个客人都准备好了合適的钓具,
    “这些鱼竿看起来都很专业。”泽维尔拿起一根,观察著它的质量。
    “是的,先生。”安德烈说道:“棕櫚泉號的船主本人是个钓鱼爱好者,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设备。”
    不管是真是假,作为“社会精英人士”,就算没有钓鱼的爱好,但多少都有过一些社交场合的经歷,並没有一人是从没有钓过的小白。
    他们投入了鱼竿,开始进行各自的等待。
    可是,一小时过去了,他们並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只有艾米丽钓上了一条相当小的鱼,那条鱼看起来不超过十厘米,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甲板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闷。
    虽然他们钓鱼的真实目的並不是获得更多的鱼获,但是没有成就感这件事,却让钓鱼本身的乐趣大打折扣。
    马克放下鱼竿,收回了线组,然后看向远方的海平线说道:“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试试,这里的鱼都不开口。”
    他的这番话一下子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
    在一边做著服务的安德烈见状,连忙说道:“下一个钓点距离这里还有两小时的航程。那边的水更深,大约两百米左右,是大型远洋鱼类喜欢聚集的区域。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那里的鱼群活动非常活跃,特別是在这个时间段。我相信,各位在那边会有更加满意的收穫。”
    菲尼亚斯最后开口说道:“那就换个地方吧。既然来了,我们就要爭取钓到一条真正的大鱼。我有一种感觉,今天会是个幸运的日子。”
    张振宇和安德烈互相看了一眼。在那个眼神的交匯中,两个人都听出了这个老头话中隱含的真正意思。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开航。”安德烈满脸笑意的向著驾驶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