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水面冒出几个气泡。
    红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紫黑色的液体中。
    夏语晴走到陆云泽身边。
    灾厄之眼暂时闭合,血泪已经被她用衣袖擦乾。
    “陆大哥,刚才那个怪物死了以后,这片区域的因果线开始重组了。”
    她指著前方的水面。
    “水下的空间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
    陆云泽点了点头,从戒指里掏出一件乾净的黑色衬衫套上。
    “等那个打捞工把东西弄上来再说。”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叶轻语搀扶著云清舞,两人互相靠著坐在废铁堆上。
    云清舞那对破损的金属残翼无力地拖在地上。
    这位曾经的天河水军飞羽统领,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陆云泽。
    那种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种三观彻底崩塌的麻木。
    陆云泽走到两人面前。
    低头俯视著这位仙庭老將。
    “看什么看?”
    “没见过长得帅的,还是没见过穿沙滩裤的?”
    云清舞咽了口唾沫,乾涩的嗓子发出一阵摩擦声。
    “你手里的帝印……是真的。”
    “你的实力……也超出了我的理解。”
    她捏紧了手里的神武兵符。
    “仙庭大元帅当年调集了八十万水军,借著九天星河大阵,才勉强斩断了这头母体的肢体。”
    “你一个人……就把它杀了?”
    陆云泽嗤笑一声。
    “八十万水军?听起来挺热闹。”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云清舞的肩膀。
    “时代变了,老阿姨。”
    “现在的规矩就是,拳头大,加上棒子硬,什么阵法都得往后稍。”
    “你们守了三万年的破铜烂铁,从今天起全归我了。”
    云清舞低下头。
    没有反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讲道理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有帝印,刚才还救了她的命。
    叶轻语单膝跪好,头埋得很低。
    “主人神威。”
    陆云泽没理会这句毫无灵魂的马屁。
    他从兜里掏出刚才抢到的那块星核碎片。
    磨盘大小的棱形晶体刚一拿出来。
    周围的灵气浓度瞬间飆升了几个层级。
    璀璨的星光將昏暗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顺溜的虚擬光球立刻飞了过来。
    蓝色的扫描光束打在碎片上。
    “老大,这东西的数据简直炸裂!”
    光球在半空中闪烁不定。
    “这块碎片里蕴含的能量,足够把天穹號的主炮连续发射一万次还不带喘气的。”
    “而且內部的星辰法则非常完整,属於不可再生的顶级本源。”
    陆云泽把玩著手里的晶体。
    分量不轻,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放回飞船当电池太浪费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容凝冰。
    “凝冰,这东西上面的星辰之力,能用来淬炼你的星河剑吗?”
    慕容凝冰走到近前。
    感受到碎片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微微摇了摇头。
    “星河剑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本源。”
    “强行融合,剑体会崩碎的。”
    陆云泽把碎片重新收回戒指。
    “那就留著,等找个地方我自己吸了。”
    话音刚落。
    前方的紫黑色水面上突然翻起一大团浪花。
    “哗啦!”
    红莲从水里猛地钻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本那件破兽皮大衣已经被强酸腐蚀成了掛在身上的几根烂布条。
    裸露的皮肤上全被毒水烫出了大大小小的红印。
    精灵女王此时的模样比路边的叫花子还要悽惨一百倍。
    她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双手死死捧著一颗足有人头大小、散发著刺目红光的球体。
    这颗晶核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诡异魔纹。
    每一次脉动,都会震得周围空气发出一圈圈涟漪。
    红莲把晶核重重砸在陆云泽脚边。
    “拿去!”
    她咬著牙,眼底全是屈辱的眼泪。
    “那下面全特么是烂肉!为了抠这东西,我把它肚子里翻了三遍!”
    陆云泽踢了一脚那颗晶核。
    纯阳气血顺著鞋底传过去,把上面沾著的恶臭粘液烧乾。
    他弯腰捡起来。
    “半步武神级別的核心。”
    “不错,没白让你下去洗个澡。”
    红莲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抓过叶轻语扔过来的一件备用长袍,把自己紧紧裹住。
    缩到角落里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晶核入手,极其沉重。
    这玩意里面的法则极其混乱,不能直接吸收。
    但用来给系统当熔炼材料,绝对是极品。
    陆云泽反手把它扔进储物空间。
    “顺溜,扫描下面。”
    他指著正在快速下降的水面。
    怪物死后,封印被打破。
    这片紫黑色的水域失去了能量支撑,正在顺著几条暗河迅速退去。
    水位下降的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
    整个巨大的深渊底部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满是烂泥的坑底,並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宝藏。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
    石台由整块的太初白玉雕琢而成。
    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古老阵法符文。
    虽然经歷了三万年的浸泡,阵纹依然散发著微弱的银光。
    “那是……”
    徐老道从后方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趴在石台边缘,激动得鬍子直抖。
    “这是太乙挪移阵!”
    “当年仙庭用来跨越星域、建立绝对传送通道的核心阵法!”
    陆云泽走到石台中央。
    这阵法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
    而在阵法的最中心。
    插著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刃。
    剑刃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一块废铁。
    但阵法的所有纹路,最终都匯聚在剑刃插著的缝隙处。
    顺溜的光球在断剑周围绕了两圈。
    “老大。”
    “这阵法目前处於休眠状態。”
    “但扫描结果显示,阵法另一端连接的坐標,不在这个星域。”
    陆云泽摸了摸下巴。
    “不在这个星域?那在什么地方?”
    顺溜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按照现有的星图比对。”
    “坐標指向的是宇宙绝对禁区之一。”
    “资料库里没有具体名称,只有一段古代仙庭留下的加密代號。”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诸神坟场。”
    陆云泽眯起眼睛。
    盯著那把插在阵眼的断剑。
    他抬起手,握住了冰凉的青铜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