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泽握住冰凉的青铜剑柄。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手心直逼经脉。
    这是纯粹的杀戮剑意,歷经三万年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凌厉。
    徐长青在后面急得跳脚,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乱划。
    “陆小友!这阵眼碰不得啊!”
    “太乙挪移阵连接著未知的空间裂缝,当年仙庭阵法师布下它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你这强行破坏,万一引起虚空坍塌,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地心里面!”
    陆云泽回头瞥了他一眼。
    “老道,你脑子生锈了吧?”
    “这破阵法都在酸水里泡了三万年了,你还指望它能按原厂说明书工作?”
    陆云泽手腕猛地一扭。
    霸道的纯阳气血顺著胳膊狂涌进剑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深渊迴荡。
    这把坚不可摧的断剑,被他从白玉砖的缝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太乙挪移阵表面那层微弱的银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像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最后彻底暗淡下去。
    周围紊乱的灵气波动瞬间平息,这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被强行锁死了。
    顺溜的蓝色光球飞过来,绕著石台转了两圈。
    “老大,空间坐標连接已经彻底断开。信號归零了。”
    云清舞靠在叶轻语肩上,看著那个失去光泽的阵法。
    “主人,您为何不开启传送?”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那坐標指向诸神坟场,虽然凶险万分,但大元帅当年把仙庭最后的核心底蕴都转移到了那里。”
    “只要到了那边,凭您手中的帝印,足以重启那些遗蹟,召回旧部……”
    陆云泽把断剑丟进空间戒指,拿出一块乾净的布擦了擦手。
    “去个屁。”
    “饭要一口一口吃,我跑那么远去刨坟干什么?”
    他用手指了指上方那无尽的黑暗穹顶。
    “这颗星球被那群影子虫子占了这么多年。地表有几十万人的奴隶营地,地下一大堆星环结构。”
    “造化熔炉的残骸还在那摆著。各种矿脉、毒液、烂铜破铁,全都是现成的油水。”
    陆云泽把布条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就好比进了一家没锁门的钱庄。你让我连夜赶路,去隔壁村挖別人家的祖坟?”
    “我亏不亏啊?”
    云清舞愣在原地。
    叶轻语也半张著嘴,满脸错愕,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在她们固有的仙庭军人思维里。
    使命、传承、对抗邪祟,才是活下去的唯一目標。
    打下一个废弃星球?刮地三尺去抢劫?
    这种纯正的土匪逻辑,直接击碎了她们坚守三万年来的认知体系。
    萧月在机甲驾驶舱里咧嘴大笑。
    机械扩音器把他的破锣嗓子放大了好几倍,震得岩壁直掉渣。
    “陆哥说得对!胖爷我刚才那锤子还没砸过癮呢!”
    “咱们这就叫贼不走空……不对,是王者降临!”
    他敲了敲面前的操作台。
    “而且我这机甲腿刚折了,这地下废铁多,刚好找点太乙精金给我这宝贝铁疙瘩补补钙。”
    陆云泽转过头。
    目光落在躲在废墟角落里的红莲身上。
    精灵女王正裹著那件极其不合身的长袍,在阴冷的风中瑟瑟发抖。
    “一號女僕。去把那个袋子抗上。我们要回地面了。”
    红莲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那个藤蔓袋子底都漏了!全是在往外淌尸水和烂肉!”
    陆云泽脸色平淡。
    暗金色的眼瞳盯著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抗,或者我把你塞进那个袋子里,让萧月提著你上去。”
    红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禁忌奴印在脑海深处微微刺痛,警告著她不要做出愚蠢的举动。
    她咬紧牙关,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堆恶臭的碎肉旁。
    弯下腰,双手极其嫌弃地抓起那个装满邪能晶核的藤蔓袋子。
    黏糊糊的绿色液体顺著她的手臂往下流。
    精灵女王在心里把陆云泽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步履蹣跚地跟上队伍。
    夏盈盈凑过来,用手扇了扇面前腥臭的空气。
    “陆云泽,咱们怎么上去?这坑少说也有几万米深。”
    “刚才跳下来容易,这光溜溜的岩壁,爬上去可费劲了。”
    陆云泽抬头看向那道被他用金箍棒硬生生砸穿的垂直通道。
    通道顶端,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极小的光点。
    “萧月,机甲的推进器还能用不?”
    “推进器没问题,就是承重装甲刚才碎了,没法背人啊陆哥。”
    “够了。”
    陆云泽走到机甲旁边。
    一把抓住那条粗壮的机械腿。
    狂暴的纯阳气血透体而出。
    紫金色的灭世神雷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
    电网瞬间铺开,將所有人连同这台十几吨重的机甲全部笼罩在內。
    “都抓紧了,別掉出去。”
    话音刚落。
    雷霆光柱冲天而起。
    带著所有人顺著漆黑的通道逆流而上,速度快得惊人。
    耳边狂风咆哮。
    通道岩壁上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暗红色肉瘤,刚一接触到紫金雷网,立刻被烤成焦炭。
    一股刺鼻的烤肉味瀰漫在空气中。
    东方风雅手里举著留影石,顶著狂风在雷网里大呼小叫。
    “陆学长!你这带人起飞的姿势太狂野了!”
    自带电音的夹子音在隧道里迴荡,震得落石哗啦啦直往下掉。
    半炷香的功夫。
    雷光衝出通道。
    眾人稳稳落在了之前那个巨大的造化熔炉工厂废墟上。
    工厂此时已经成了一片彻底的修罗场。
    巨大的青铜熔炉表面布满裂痕,里面燃烧的幽绿火光完全熄灭。
    遍地都是神武侯和那些四臂魔將的碎肉残骸。
    云清舞靠在叶轻语身上,看著眼前这幅悽惨的景象,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仙庭水军曾经最核心的兵工厂。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陆云泽把机甲放下,走到废墟中央。
    “顺溜。別歇著了,干活。”
    蓝色的虚擬光球从他袖口飞出,发出滴滴的启动声。
    “连接这颗星球剩下的监控网络。”
    “给我把所有还能喘气的高能生命体,全都在地图上標出来。”
    顺溜在半空中分裂出数百个更小的蓝色光点。
    向四面八方急速散开。
    不到片刻。
    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地图上密密麻麻亮起了各种顏色的光点。
    “老大,扫描完毕。”顺溜的电子音响起。
    “这地方的地底深处,还潜伏著大量残存的域外渊兽,武皇级別的有一万多头。”
    “地表分布著六个大型奴隶营地,管理这些营地的都是影子的低阶监工。”
    “不过没有检测到半步武圣级別以上的能量波动。刚才那个长满眼睛的水鬼,应该就是这颗星球上的最高战力了。”
    陆云泽捏著手指。
    骨节咔咔作响,在这空旷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著身后的眾人。
    “这地方归我了。”
    “从今天起,这颗星球姓陆。”
    他指著全息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渊兽光点。
    “叶轻语,云清舞。你们不是仙庭的將领吗?天天喊著杀贼保境。”
    “现在给你们个机会。”
    “带上洛青衣他们预备营的人。去把地底下这些剩下的老鼠清理乾净。”
    “能挖出来的晶核,一个都別给我落下了。”
    云清舞挣扎著站直身体,脸色惨白。
    “主人……我们现在的灵力状態,遇到那种规模的兽群只怕……”
    “有我在,怕什么。”
    陆云泽一挥手。
    几十颗从神农苑搞来的变异仙果扔在地上。浓郁的灵气瞬间散开。
    “吃饱了再干活。真气不够就用这些东西补。”
    “至於那些地表的奴隶营地。我去解决。”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厚重肉膜遮蔽的昏暗苍穹。
    “老子要在这废土上,重新立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