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开心地大喊:“小肥肥,你踩到它啦!你好厉害啊!”
    狐狸“嚶嚶”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程如安笑著摇头:“行了行了,快睡吧。”
    “刘嬤嬤,把那只破蛾子扫出去,別留在帐子里,怪噁心的。”
    “是。”
    破蛾子?噁心?
    芦屋气得胸口生疼。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翅膀残破,浑身抖个不停。
    狐狸鬆开爪子,低头看了他一眼,还衝著他摇了摇尾巴,咧嘴一笑。
    芦屋愣住了。
    一只狐狸,居然敢嘲笑他?
    下一刻,一把巨大的,高粱穗子扎的扫帚兜头而下,將他扫出了帐子。
    马车內的芦屋感受到式神將死,浑身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飞快结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的神魂从那残破的躯壳中抽离了出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急忙用袖子掩住嘴,低头一看,袖子上全是鲜红的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將胳膊放在身后,藏起袖子上的血跡,靠在厢壁上,不停喘著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魏深听到动静,掀开车帘:“法师?”
    芦屋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
    “无妨。”他缓缓睁眼,声音有些沙哑,“今日收穫颇丰,我已经探到了她们的所在。”
    魏深眼睛一亮:“如何?”
    芦屋唇角一扯,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亲眼看见,那个孩子和她放蛊虫的盒子,都在寧王妃的帐中。”
    魏深大喜,抱拳道:“法师高明!”
    芦屋费力地硬撑著,脸上的得意有些维持不住:“今日太过疲惫,到此为止,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魏深也不多问,放下车帘,低喝一声:“回去!”
    马车调转方向,没入夜色之中。
    车帘落下的一瞬,芦屋身子一软,瘫在了座位上。
    他低头看著衣袖上,自己又损失的一大口精血。
    想起那只踩在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爪子,和那只永远从天而降拍下来的小手。
    还有那句“破蛾子”。
    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一般。
    但是,在魏深面前,他还得撑住自己顶级阴阳师的架子。
    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娃娃追得满帐子跑,最后还被一把扫帚扫了出去。
    否则,魏深搞不好直接便会將他送回京城。
    在那位顶尊大人面前,自己便再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趟中原之行,也就彻底一败涂地了。
    他深吸了口气,將满腔的憋屈压回了肚子里。
    胜败乃兵家常事,明日早来!
    只要那孩子的几滴血,我定能恢復如初!
    不过,那只该死的狐狸当真是个麻烦,要想个法子,將它引开才好。
    次日黄昏,夕阳將大营染成一片暖金色。
    萧二正在搭烤架:“小姐,我再给你烤几根昨日吃的小羊骨,好不好?”
    团团蹲在一旁,给他递柴火:“好啊!小肥肥除了生肉,最喜欢吃那个了!”
    “二叔叔,你也吃啊,我也给你烤好不好?”
    萧二笑著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小姐你现在是,小肥肥喜欢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就不跟它抢了。”
    小肥肥安安静静的臥在一旁,看著他们。
    团团抬手便摸了它一把:“因为它乖嘛!小肥肥,你太瘦啦!今天要多吃点哦!”
    小肥肥“嚶嚶嚶”地叫著,尾巴来回摇晃。
    萧二笑著摇头:“它还瘦?小姐,它都快长成球了。”
    团团仔细端详著小肥肥:“它还小嘛,让它再长胖些!“
    同一时刻。
    远处的山坡上,芦屋神魂出窍,飘荡在山林间。
    一只浑身灰毛的野狐狸,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芦屋心中一喜,就是它了!
    进!
    一道微光钻入了野狐狸体內。
    灰狐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隨即安静了下来。
    成了。
    芦屋活动了一下身子,抻了抻四条小腿,甩了甩尾巴。
    嗯,比昨日那只破蛾子確实强多了,至少不会连阵风都禁不住。
    他悄悄跑向大营,伏在柵栏外的草丛里,远远地盯著团团。
    那只狐狸果然也在!
    小肥肥的耳朵抖了抖,陡然一竖。
    整只狐都站了起来,朝芦屋隱藏的草丛张望。
    芦屋心跳如鼓。
    臭狐狸,赶紧出来吧!
    等你跟著我跑进山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肥肥盯著草丛看了片刻,迈开四条小短腿,朝著他跑了过来。
    芦屋心中狂喜。
    他掉头就跑,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却又不跑远,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张望,生怕那只狐狸跟丟了。
    小肥肥跑了几步,回头看著团团,急得“嚶嚶嚶“直叫。
    团团很奇怪:“小肥肥,你怎么了?”
    小肥肥又往前跑了几步,再度停下,叫声更急促了。
    萧二站起身,向芦屋的方向望去:“小姐,柵栏外面有一只灰色的野狐狸,小肥肥应该是看见它了。”
    团团个头小,看不见:“二叔叔,抱。”
    萧二俯身將她抱起来,抬手一指:“就在那里,小肥肥好像还挺喜欢那只野狐狸的。”
    团团歪著头看了一会儿:“是哦,难怪它想追过去!”
    芦屋闻言心中更喜,尾巴拼命地摇个不停。
    团团从萧二怀里滑到地上,跟著小肥肥一起,迈开小腿,衝著他跑了过去。
    萧二急忙大步跟了上去。
    芦屋几乎要仰天长笑了。
    没想到啊,今日竟然能一箭双鵰!
    连这小祖宗都引出来了!
    他放慢脚步,引著二人一狐,眼看便要跑出大营。
    “等等!”萧二忽然停下脚步,“小姐,你有没有发现,那只野狐狸,是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