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密室中,寂静一片。
    一阵低沉的巨石摩擦声自石壁深处传来。
    紧接著,石壁上那副垂著的绢帛星图被人掀开了一角。
    陆七探出头看了看,一切如常。
    他的鼻子动了动,回头道:“有点儿烟味,不过不重。”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萧二將团团交给萧寧远:“大公子,我也出去看看,你们在密道里先別动。”
    萧寧远抱紧团团,点了点头。
    萧二和陆七在密室各处走了一圈。
    萧二皱了皱眉:“闷。”
    陆七摸了摸石壁:“不烫了,但还热著,让小姐在密道里再待一会儿吧,走,咱们上去看看。”
    两人走上石阶,越往上烟味越大,暗门更是摸著烫手。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又回到了密室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烟味已经若有若无,石壁也不再温热,他们这才掀开墙上的星图,打开暗门:“出来吧,没事儿了。”
    眾人回到了密室,坐在桌边喝了口水。
    团团给小肥肥倒了碗水,看著它全喝光了,抱起来便使劲亲了一口:“小肥肥你真棒!”
    小肥肥嚶嚶嚶地叫了几声,很是开心。
    程公公笑道:“可不是嘛!若不是郡主的小狐狸机灵,一大早就叫个不停,咱们还都睡著呢。”
    “哪儿知道这好好的国师府,怎么就走水了呢。”
    萧然抻了抻胳膊:“还是坐在椅子里舒服啊!”
    “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团团很担心,“我想去看看他。”
    “放心吧,”萧寧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火刚著起来的时候,国师不是来过一趟告诉咱们走水了吗?”
    “你师父是什么人?他才不会大火烧著还待在府里呢!”
    “肯定早就带著那几个小道士跑到外面去了。”
    “只是不知道,外面烧成什么样子了。”
    “上面烧了至少一个多时辰,”冯舟嘆了口气,“国师府修缮时是工部的手艺,木构为主,用的都是好木材。”
    “可樑柱再粗也扛不住烧这么久,如今就算没全烧光,也剩不下什么了。”
    “不过,”他皱了皱眉,“这事儿不对啊。”
    “寻常走水,最多也不过是从一处烧起来,何至於烧成这样?”
    刚刚鬆弛下来的萧二猛地坐直了身子:“冯舟说得有理。”
    “国师府走水,水龙局肯定全部出动。”
    “照理说,怎么也不该全烧光了。”
    陆七接口道:“除非是,有人有意纵火。”
    眾人面面相覷,谁这么大胆子,在京城火烧国师府?
    萧寧远心里咯噔一下,把团团搂进了怀里:“莫非,是衝著咱们来的?”
    眾人面面相覷。
    “哎呀!”程公公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程公公急的直转圈:“若是你们说的是真的,这里的吃食清水,再怎么节省,最多也就只能撑上一两日,这可怎么好啊!”
    萧寧远哼了一声:“想必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烧光了国师府,让咱们没吃没喝,好逼咱们出去。”
    萧然在牢里饿怕了:“可是,咱们吃什么啊?又要没饭吃了吗?”
    陈浩笑了笑:“瞧你嚇的。”
    萧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九哥哥,”团团眼珠子一转,“谁说没饭吃了?咱们可以去宫里找吃的啊!”
    “翁翁,给皇伯父做饭的地方在哪里?咱们去那里拿吃的!”
    程公公愣住了:“去御膳房吗?”
    团团笑了:“对啊!还可以去皇姑姑的宫里啊!”
    萧然一拍桌子:“对!还是小不点儿的主意好!”
    “宫里的吃食天下第一,什么都有!”
    “他们想饿死咱们,咱们偏不!都得吃胖几斤才行!”
    团团拍著小手:“太好了!九哥哥,那你带路,今晚咱们就去!”
    “呃,”萧然噎住了,“我,我不知道御膳房在哪里。”
    “你不是住在宫里吗?”团团很奇怪,“怎么连自家膳房在哪儿都不知道?”
    “小郡主,九殿下的吃食都是小太监送到他宫里,”程公公笑了,“又不用他自己去取,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老奴知道,老奴给你画出来好不好?”
    “嗯嗯!”团团用力点头,“还是翁翁最好!我还记得以前和皇伯父一起在宫里吃饭,可好吃呢!”
    陆七哈哈大笑:“好,那托小姐的福,我这辈子还没吃过御膳呢!”
    “这回啊,也要大饱口福了!”
    当晚子时,萧二背著团团,陆七抱著小肥肥,萧然紧隨其后。
    从冷宫的枯井中潜入了皇宫。
    几人踩著禁军巡视的空档,按照程公公画的图,很快便摸到了御膳房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几人猫著腰,来到窗下。
    萧二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的火光映著四壁,影影绰绰。
    长案上,几排笼屉摞得老高,案角还摆著几盘点心。
    三个太监正围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今儿该送藕粉了吧?明儿可还得做藕粉糕呢。”
    “早订下了,天不亮就送进来了,误不了。”
    “前儿糟的那几坛鹅,算著日子也该起了,明早別忘了捞出来。”
    萧二蹲下身,將团团放了下来。
    团团从陆七怀里把小肥肥抱过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乖啊,去门口叫两声,把里面的人引出来。”
    “带著他们跑远些,绕几圈,再回来找我们。”
    小肥肥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別让他们追上啊!”团团有些不放心:“你可不能吃亏。”
    小肥肥舔了一下她的小手,四条小短腿倒腾著,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门口。
    它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口,仰起脖子。
    “嚶嚶嚶——”
    细细软软的叫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三个太监同时抬起头。
    “什么声音?”
    “听著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哪儿呢?”
    一个太监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小肥肥又叫了几声:“嚶嚶嚶——”
    “哟!是只狐狸!”那太监瞪大了眼睛,“这宫里什么时候有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