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环视四周,都有些不舍。
    连小肥肥都四处溜达著,闻闻这儿碰碰那儿。
    萧寧远道:“粗笨的东西都不要了,將国师留下的那本前朝秘籍和陛下的玉璽带上就行了。”
    “还有翁翁给我做的兔子!”团团喊了一声。
    程公公急忙去拿:“放心吧,小郡主,老奴帮你拿著。”
    萧然满脸遗憾地看著昨晚从御膳房拿回来的吃食:“可惜了。”
    陈浩笑了笑。
    “等等!”冯舟突然大喊了一声。
    眾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冯舟恍若未觉,仰起头看向上面:“寻常府邸若是挖开土层,看到的应该是一层碎石瓦砾,混著碎砖陶片。”
    “那是当初建造的时候,用来回填的废料。”
    “有经验的工匠看到,便会以为下面不会再有什么了。”
    “若是他们还不死心,继续往下挖,应该看到的是板结黄土,顏色均匀,土质夯实。”
    “挖到这一层,就算是没有经验的人也能明白,下面不可能有东西了,自然便会停下。”
    “书呆子!”萧然急了,“现在哪还有工夫听你给我们讲土木工程?快走吧!”
    萧寧远却心中一动,冯舟可是工部神童啊!
    “冯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冯舟回过神来,看向团团:“盟主,你能不能给咱们的密室上面铺上一层板结黄土,再在上面来一层回填废料?”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会再往下挖了,咱们也就不必躲进密道里了。”
    “你是说,”团团眨了眨眼睛,勉强算是听懂了:“在密室上面铺一层黄土,再在黄土上铺一层破烂?”
    “破烂?”冯舟一愣,急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寻常破烂,是当初盖这宅子时用废的碎石头破瓦片木头渣子什么的。”
    团团点了点头:“可以啊!”
    眾人无不喜形於色。
    团团低下头,在腰间的小绣囊中翻找了一番,掏出来一个小石子,刚想开口。
    “慢著!”萧寧远喊住了她,看向冯舟:”是不是应该给国师府都铺上?”
    “若只是密室上面有,太扎眼了,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啊!”冯舟一拍脑门,“我这个脑子!”
    “大公子说得对!要给整个国师府都铺上才行。”
    “哦。”团团点了点头,“要很厚很厚吗?”
    冯舟想了想,怎么跟盟主解释呢?算了:“对,很厚。”
    “好嘞!给国师府的地上……”
    冯舟一听:“是地底下啊!盟主,不是地上。”
    “哦,地底下,铺上一层厚厚的黄土,再在上面铺上多多的盖房子时的破烂!”
    说完,团团小手一松,小石子落了下去。
    一道微光闪过,小石子消失不见。
    冯舟无奈扶额,盟主啊,你怎么总是惦记著破烂呢?
    团团拍了拍小手:“好啦!”
    眾人顿时放鬆了下来,纷纷坐下喝茶閒聊。
    地上,铁锹镐头碰撞著碎石,噪声巨大,尘土飞扬。
    马车停在不远处,帘幕低垂。
    庆王靠在车內的软垫上,掩了掩鼻子,拿起小桌案上的茶盏:“孟主事。”
    “下官在!”
    正垂手站在马车旁的孟主事急忙应了一声:“殿下有何吩咐?”
    “国师府你可熟悉?”
    “回殿下。”孟主事赶忙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凑近车窗,“据工部旧档记载,这国师府地面铺的是上好的青砖。”
    “砖下是……三尺厚的夯土。”他翻开册子,边查阅边道,“夯土下面是五尺厚的回填层,都是当年建府时剩下的碎砖瓦砾。”
    “再往下呢?”庆王问道。
    孟主事摇了摇头:“再往下就没有了。”
    “册子上记得很清楚,回填层下面就是原生土。”
    庆王沉默片刻:“挖开需要多久?”
    孟主事看了看那百余名禁军,掐著手指算了算:“回填层上面的夯土,大约半日便能挖穿。”
    “让他们快些!”
    “是。”
    日头渐渐偏西,禁军们挥汗如雨,铁锹翻飞,碎砖瓦砾被一筐一筐地运到旁边。
    “叮——”
    一声脆响,一个禁军的铁锹碰到了硬物。
    他蹲下身,扒开浮土,露出一块带著稜角的碎砖。
    他大喊了一声:“挖到了!这里有东西!”
    马车里,庆王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车帘:“去看看。”
    孟主事小跑著赶了过去,蹲下身,捡起那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又扒开周围的土看了看。
    碎砖、瓦片、石灰渣……混成一团,杂色斑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快步走回马车旁。
    “殿下,已挖到回填层了。”
    庆王的眉头拧了起来:“没有挖到密室吗?”
    孟主事犹豫了一下:“殿下,若是这地底真有密室,也应该在回填层之上。”
    庆王的声音沉了下去:“再挖。”
    孟主事衝著禁军们扬声高喊:“接著挖!”
    铁锹镐头再次落下,碎砖瓦砾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暮色渐浓,灯笼火把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庆王打了个哈欠,昨日酒喝多了,身子还有些倦怠。
    “还需要多久才能挖开?”
    孟主事的腿早已站得酸软:“回殿下,若是一直不停,大约需要一日的工夫。”
    庆王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看著,仔细些!”
    “本王先回府了,挖穿了速速派人来报。”
    “是。”
    次日傍晚,庆王在府中閒著无事,吩咐侍卫:“去国师府看一眼,怎么还没挖完?”
    “是!”
    不多时,侍卫回来了:“殿下!他们还在挖,孟主事说,一直都没有停过。”
    庆王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慢!”
    罢了,明日总该能挖穿了吧。
    一晃又过了两日,傍晚时分,孟主事满身满脸都是土,晃著身子,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寧王府。
    庆王大喜:“挖穿了?找到密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