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东京大学法学院那间充满了曖昧气息与淡淡香水味的教授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像是一场无声的金色雨。
    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
    这场原本只应该持续五分钟的“教材搬运”,已经意外地延长到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依旧紧紧地反锁著。
    “砰!”
    一声有些羞恼、却又明显中气不足的闷响,从门后传来,像是有某个柔软的抱枕被用力地砸在了门板上,宣泄著主人无力的抗议。
    紧接著,门锁发出了“咔噠”一声脆响,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
    龙崎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白t恤依旧整洁,牛仔裤也丝毫未乱,只是髮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凌乱,嘴唇上……似乎比进来前要红润饱满了一些,还带著一丝晶亮的、曖昧的水光,以及某种极其好闻的、独属於成熟女性的、混合了书卷气的独特香水味道。
    他的脸上掛著那种得偿所愿后、如同偷吃了顶级蜜糖的孩子般的满足笑容。
    “老师,那教材就先这样,多谢您的『款待』。如果有需要隨时再叫我,我体力很好,乐於助人。”他甚至还极其“礼貌”地回头对著门內那个还未露面的身影说了一句,言语中充满了双关的调侃。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被人在里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甩上,震得整个走廊的吊顶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门板撞击门框发出的巨大声响,充分表达了门后之人那无能狂怒的羞愤。
    龙崎真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差点被门板撞到的鼻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嘶……这脾气可真不小。有活力,我喜欢。”
    他咂了咂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唇齿间令人窒息的、带著几分青涩反抗却又最终沉沦的触感,忍不住低声自嘲了一句:
    “这个女人年纪也不小了,都三十二了,怎么还跟个没谈过恋爱的大学生一样,亲个嘴而已,反应这么大?这要是再进一步,岂不是要当场昏过去?”
    当然,龙崎真心里很清楚,刚才在里面的“交流”,可不仅仅是“亲个嘴”那么简单。
    在那个充满了禁忌感的、只属於“师生”二人的密闭空间里,当绝对的力量与霸道碾压了所谓的理智与矜持之后,发生的故事远比一个吻要丰富得多。
    想到刚才橘美和被他逼到墙角,从最初的抗拒、挣扎,到后来的无力、沉沦,最后在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下彻底放弃抵抗、甚至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迷离水光的模样……
    龙崎真就感到一阵食髓知味的兴奋。
    这个女人,像一朵带刺的、生长在冰山之巔的玫瑰。
    征服她所带来的快感,远比那些轻易就能弄到手的庸脂俗粉要强烈得多。
    她身上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傲骨与被摧毁后的脆弱感,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对龙崎真这种顶级的掠食者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也不能玩得太过火了。毕竟以后还是『老师』呢。”
    龙崎真平復了一下因为回忆而再次有些躁动的心情,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算计。
    他当然不是一个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欲望只是他达成目的的调剂品,而非主菜。
    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出格”,一半固然是出於男人的本能和对这个高冷女人的强烈征服欲,但另一半,也未尝没有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
    这个橘美和,身份很不简单。
    听那些学生说她是橘重工的千金,东大的客座教授……
    这两个標籤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他目前尚未涉足的、属於东京本土老牌工业財阀和顶级学术圈的庞大关係网。
    在这个初来乍到的新战场上,任何一个人脉,任何一条线索,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棋子。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有分量、有智慧,还能暖床的“床伴”,更是多一条无法被外人轻易切断的秘密情报通道。
    龙崎真很清楚,想要真正征服一个像橘美和这样心高气傲、智商超群的女人,光靠暴力和金钱是不够的,那只会让她鄙夷。
    必须让她在精神上、情感上对自己產生依赖,甚至是……
    在某个她最擅长的领域里,对她进行一次彻底的碾压,让她產生无法抗拒的崇拜。
    而今天,无论是飞机上的“神跡”,还是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绝对“霸道”,都已经成功地在她那颗如同坚冰般的心湖里,砸出了足够多的、无法修復的裂缝。
    剩下的,只需要慢慢地等待,等待那些裂缝在时间的催化下,一点点地扩大,最终让她那座骄傲的冰山,彻底融化在自己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啊……”
    龙崎真伸了个懒腰,吹著口哨,心情大好地向著教学楼楼下走去。
    今天的“东大体验日”,可以说是收穫颇丰。
    不仅立了威,还顺便“攻略”了一个潜力巨大、味道极佳的“新盟友”。
    ……
    教学楼下,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只是角度偏西,將树影拉得更长。
    龙崎真眯著眼睛,感受著这久违的、不带血腥味的校园阳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雾沢仁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接自己,顺便可以去品尝一下附近那家据说很有名的鰻鱼饭。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按上拨號键。
    “吱————”
    一阵並不刺耳,但却充满了沉重质感的剎车声,在他身前不远处响了起来。
    龙崎真抬起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车型是他从未见过的、线条硬朗得如同装甲车般的定製款suv,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黑色巨兽,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辆车没有掛任何牌照,车窗玻璃贴著深到完全无法看透的黑色防爆膜,甚至连轮胎都比普通的suv要宽厚一圈,充满了军用级別的压迫感。
    光是停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子与周围那充满了青春气息和学术氛围的校园格格不入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龙崎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脸上那副轻鬆愜意的表情也隨之收敛。
    不是警察,警察的品味没这么好,也不会这么张扬。
    不是普通的极道帮派,东京的本土帮派在这种顶级的学术禁地里,比谁都懂规矩,绝不敢开这种车进来。
    那么……
    这种车,这种气场,是属於那种真正行走在灰色地带深处、手上沾满了鲜血、视规则如无物的“专业人士”的。
    “哐当。”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suv的四扇厚重车门被同时从內部推开。
    五个身材异常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修身西装,但那昂贵的布料却根本无法掩盖他们西装下那如同岩石般虬结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恐怖肌肉轮廓。
    每一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比身材已经算高大的龙崎真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黑色人墙。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像是一群失去了感情的战斗机器人,只知道执行命令。
    龙崎真注意到,他们的脖颈和手腕的皮肤上,都纹著某种极其复杂的、由荆棘和古文字组成的黑色图腾。
    这种纹身风格,他从未在樱花国见过。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些人虽然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味道,却和之前在飞机上遇到的那群中东劫匪,以及在“伊甸园”门口被他干掉的那些西方僱佣兵,有著惊人的相似。
    那是血的味道。
    是那种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长期浸泡在死亡、硝烟与杀戮之中,才能淬炼出来的、独特的死亡气息。
    这绝对不是东京本土的任何一个极道组织能培养出来的打手。
    龙崎真站在原地没动,单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打量新奇动物般的眼神看著这几个將自己隱隱包围起来的“巨人”。
    “几位大哥,身材不错啊。”
    龙崎真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跟健身房里偶遇的肌霸们开玩笑:“是哪个健身房的教练吗?有何贵干?要发传单吗?还是想邀请我办个卡?不过我最近没空,要不留个电话?”
    然而,对方並没有理会他这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调侃。
    为首的一个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如同蜈蚣般狰狞的刀疤,他走到龙崎真面前,那巨大的身影几乎將午后的阳光完全遮蔽,形成了一片充满了压迫感的阴影。
    他低下头,用那种俯视螻蚁般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著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龙崎真。
    “龙崎真先生?”
    刀疤脸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胸腔里共鸣,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
    他的日语发音很標准,但语调却很平,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我们老板,想见你。”
    他没有说“请”,也没有用任何敬语,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来自上级对下级的“通知”。
    “他想和你……谈一些事情。”
    刀疤脸说到这里,那双如同死鱼般的眼睛,上下扫了龙崎真一遍,似乎是在评估这个目標的威胁等级,隨后,用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补上了一句。
    “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做出什么不识相的举动,这对你不好。我们老板的耐心,不太好。”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今天要是不跟我们走,我们就只好用一些比较“不愉快”的方式,“请”你走了。
    龙崎真听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甚至有些前仰后合,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五个壮汉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嚇得心臟停跳的恐怖杀气。
    “你们老板……要见我?”
    龙崎真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因为大笑而渗出的一点点泪花,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能当自己两倍大的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也无比……危险:
    “他没告诉你们,在这个城市,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请人吃饭,或者请人喝茶,是要先递上拜帖,然后乖乖地等在门口的吗?”
    “而且,我龙崎真想不想去见一个人,从来不是由別人来决定的。而是看我的心情。”
    龙崎真向前走了一步,竟然主动逼近了那个如同小山般的刀疤脸,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挑衅:
    “你確定,就凭你们几个……有这个资格『请』得动我?”
    刀疤脸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那条狰狞的疤痕在他脸上扭动,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恶。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单薄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在面对他们五个人的包围时,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还敢如此囂张地反过来挑衅。
    他们“鬼虎眾”的名號,在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里,可是能让小儿止啼的。
    “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刀疤脸缓缓抬起了他那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比砂锅还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了“咔吧咔吧”的清脆响声,那声音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老板交代过,儘量用和平的方式请您过去。但如果您非要选择一些……不那么和平的方式……”
    “我个人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们不保证……在见到老板的时候,你的身体零件,还是完整的。”
    威胁再次升级。
    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然而,龙崎真的反应,再次让这群习惯了用暴力和恐惧来解决一切的“专业人士”感到了错愕。
    “你误会了。”
    龙崎真收起了那副挑衅的笑容,极其无辜地摆了摆手。
    “我可没说我不去啊。”
    “欸?”刀疤脸一愣,蓄满了力的一拳停在了半空中。
    “你看,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兴师动眾,不远万里地跑到大学校园里来当司机接我。”龙崎真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一眾壮汉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中,竟然极其自来熟地、像个没事人一样,绕过了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刀疤脸,直接走到了那辆黑色的suv前。
    他甚至还很专业地检查了一下车子的防弹级別,敲了敲那厚实的轮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自己拉开了那扇沉重的、至少有几百斤的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舒服地靠在了那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真皮座椅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透过降下的车窗,对著外面那五个还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巨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还愣著干嘛?不走吗?”
    “既然確定要我去了,那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这个人,一向很喜欢交新朋友,尤其是像你们老板这样……懂得派头的朋友。”
    龙崎真拍了拍车门,催促道:
    “带路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们那位『耐心不太好』的老板,究竟长著一张什么样的脸了。”
    “……”
    那五个壮汉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
    但像今天这样……
    人质不仅不反抗,不逃跑,反而比他们这些绑匪还要主动,甚至还自己上车,反过来催著他们快点开的……
    这他妈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到底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內心的恐惧,还是……他真的疯了?或者说,他有著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绝对的底气?
    刀疤脸看著坐在车里那个一脸轻鬆愜意、仿佛真的是去朋友家做客兜风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极其荒谬的、完全看不透对方的诡异感觉。
    但他没有再犹豫。
    既然对方肯配合,那是最好不过了。省得他们动手,还要在这耳目眾多的大学校园里处理一堆麻烦的手尾。
    “上车!走!”
    刀疤脸低喝一声,几人迅速地钻回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