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很稳。
    但她手中的霜华剑,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简洁、精准、充满了一种独特韵律感的轨跡。
    剑光闪烁,如同在虚空中作画。
    利刃切割皮肉与骨骼的声音,唰唰唰。
    那柄曾斩杀过无数幽墟魔物、令人闻风丧胆的霜华剑,
    此刻,正被它的主人,用来——处理羊肉。
    剑尖轻点,精准地切入关节连接处,轻轻一挑,羊腿便完整地卸了下来。
    剑锋沿著肌肉纹理滑动,將羊排整齐地片下。
    手腕微抖,剑光如同庖丁解牛般,將羊身上最好的里脊、外脊等部位,
    分割成大小均匀、厚薄几乎完全一致的肉片,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灯光下甚至能透出光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沓与多余的动作。
    仿佛这不是在切割食材,而是在施展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当最后一片羊肉被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瓷盘中时,
    案板上,只剩下一副完整的羊骨架,
    上面几乎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星,乾净得如同被精心处理过的標本。
    “好!清寒姐姐好厉害!”
    寒霜第一个拍手欢呼,小脸上满是崇拜。
    虽然她的表情也是一贯的清冷,但眼中的亮光却是掩不住的。
    旁边的几位炊事员也是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纷纷拍手叫好。
    “顾巡查使这手剑法……不,这手刀工,真是绝了!
    我老王当了二十年厨子,也没见过有人能把羊分得这么干净利落、这么漂亮的!”
    一位年长的炊事员讚嘆道。
    “是啊,这羊肉片的,薄得都能透光了!
    用来涮锅子,肯定一涮就熟,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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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也附和。
    顾清寒收剑入鞘,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霜模样,仿佛刚才那惊艷的一幕与她无关。
    她只是对著寒霜和几位炊事员,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的称讚。
    这时,玄机道长和岳山也走了进来。
    “顾巡查使,你这是在用剑法练厨艺呢?”
    岳山大笑著打趣道。
    他是知道顾清寒有这个“爱好”的,在这苦寒之地镇守,
    除了修炼和监控,处理食材、研究烹飪,似乎是顾清寒为数不多的放鬆方式,
    而且她对此道还异常认真,剑法与刀工结合,已臻化境。
    顾清寒看了岳山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来得正好,”
    玄机道长笑道,
    “这羊汤也该熬好了。
    今日风雪虽大,但封印稳固,正好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几位炊事员立刻上前,將顾清寒处理好的羊肉片、羊骨、以及各种调料下入一旁早已烧开的巨大汤锅中。
    很快,浓郁的羊肉香气便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炊事处,让人食指大动。
    羊汤熬好,撒上葱花、香菜,盛入一个个大碗中。
    玄机、岳山、顾清寒、寒霜,以及几位主要的炊事员和轮休的对策局成员,
    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准备享用这顿在冰天雪地中格外诱人的美食。
    然而,就在眾人刚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嗡——!”
    指挥中心外的天空中,传来了明显的直升机旋翼破空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在朝著指挥中心降落。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岳山放下筷子,有些疑惑。
    一般的物资补给和人员轮换,都有固定的时间表。
    “出去看看。” 玄机道长也站了起来。
    眾人走出炊事处,来到指挥中心大门外的小型起降平台。
    只见一架涂著异常对策局標誌的大型运输直升机,正缓缓降落,螺旋桨捲起漫天的雪花。
    舱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裹著厚厚的防寒大衣,
    但依旧能看出挺拔的身姿,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正是林凡。
    “林统领?!”
    岳山和玄机道长都是一愣,连忙迎了上去。
    顾清寒也跟在后面,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凡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著迎上来的眾人,
    又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浓郁羊汤香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正好赶上饭点了!
    这味道,是羊肉汤吧?隔著老远就闻到了,馋死我了!”
    眾人:“……”
    一阵寒暄后,眾人重新回到炊事处。
    林凡也不客气,加入了用餐的行列,一边喝著热气腾腾、鲜美无比的羊汤,
    一边和岳山、玄机、顾清寒聊著近来的情况,气氛倒是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饭饱之后,林凡抹了抹嘴,脸色正了正,对三人道:
    “岳巡查使,玄机道长,顾巡查使,借一步说话。”
    四人来到指挥中心內部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这里隔音效果极好,是专门用来商討机密事宜的。
    落座后,林凡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三位,我此次前来雪峰市,除了例行巡视裂隙封印情况外,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他手一翻,
    那块从幽墟带回、表面冰蓝色“自晦”外壳已经因为沾染檮杌之血而鬆动了近三成、不断散发出纯净水行道韵的“玄冰之精”,
    出现在他掌心。
    “此物,便是北冥定海拂尘所化,被寒溟真人前辈以『神物自晦』之法封印。”
    林凡道,
    “如今,解开这『自晦』封印的契机已到一部分,
    但想要彻底唤醒拂尘,並將我的『奇蹟』权柄之力,真正融入其中,
    为未来北溟子前辈彻底消灭檮杌埋下『变数』,还需完成最后一步。”
    岳山、玄机、顾清寒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璀璨的玄冰之精上,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神情肃然。
    “统领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岳山沉声问道。
    林凡看著掌心的玄冰之精,
    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永恆风雪笼罩、瀰漫著檮杌残留死寂气息的冰原,缓缓道:
    “白锦镇守使告诉我,唤醒拂尘,融入『奇蹟』,需要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式或强大的外力,而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让三人有些摸不著头脑的字:
    “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