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冻?”
    岳山一愣,虎目中满是疑惑。玄机道长也是捻须皱眉,不解其意。
    连一向清冷、表情变化极少的顾清寒,都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林凡。
    “准確说,是体验寒冷,拥抱寒冷。”
    林凡解释道,
    “北冥定海拂尘,乃是北极水行至宝,其力量本源,与『极寒』、息息相关。
    寒溟真人前辈將其封於玄冰,投入混沌气流,是让其经受最极致的混乱与湮灭之力的磨礪。
    而檮杌之血的刺激,则是以同等层次的死亡与冰寒规则,去衝击、中和那层『自晦』外壳。”
    “如今,外壳已松,拂尘灵性將醒未醒。”
    林凡继续道,
    “此时,需要的,是让它感受到最纯粹、最贴近其本源的——『寒』之意。
    不是杀戮的冰寒,不是死寂的阴寒,而是属於北冥、属於北极、属於守护与净化的——纯净之寒。
    同时,也需要我以『奇蹟』之心,去贴近、理解、融入这份『寒』,將『希望』与『变数』的种子,种入其中。”
    “而这雪峰市,因檮杌裂隙而生的这片极寒绝地,虽然夹杂著死寂,
    但其『寒』的本质,却是最为纯粹、最为极致的。
    正是感悟、沟通、唤醒拂尘的最佳场所。”
    林凡的目光,变得坚定而灼热,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走出去,走进那风雪里,走进那极寒中,
    不以力量抵御,不以权柄取巧,
    纯粹以肉身与心神,去『挨』这份冻,
    去『体验』这份寒,去『拥抱』这片冰雪。
    让我,让拂尘,都沉浸在这最原始、最本真的寒冷之中,完成最后的共鸣与唤醒。”
    听完林凡的解释,三人恍然,但隨即,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统领,此地气温极低,寻常b级异能者,若无特殊防护,在外面也支撑不了多久。”
    岳山沉声道,
    “而且,这寒气中还混杂著檮杌的死寂气息,对心神也有侵蚀。
    您虽是超s级,但完全不以力量护体,恐怕……”
    “无妨。”
    林凡摇头,
    “我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与『奇蹟』权柄的滋养,强度足以承受。
    心神方面,我自有计较。
    这是唤醒拂尘、对抗檮杌的关键一步,些许苦楚,算不得什么。”
    见林凡心意已决,三人也不再劝阻。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统领,看似隨和,但一旦决定了某事,便会一往无前。
    “既如此,我等为统领护法。” 玄机道长郑重道。
    “多谢,不用了。”
    林凡点头,然后,在三人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他开始——脱衣服。
    先是厚厚的防寒大衣,然后是里面的毛衣、保暖內衣……
    最后,他竟然只剩下一身单薄的白色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
    赤著脚,站在了会议室內。
    他那经过多次淬炼、线条流畅、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身躯,
    暴露在了空气中,
    虽然会议室內有恆温,但依旧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统领,您这是……” 岳山嘴角抽了抽。
    “不是说要『挨冻』吗?那就得彻底一点。”
    林凡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僵硬,已经开始感觉冷了。
    他握紧手中的玄冰之精,对三人道:
    “麻烦三位,打开通往外部平台的门。
    我出去后,不必跟著,也不必用力量为我隔绝风雪。
    我需要的,是最纯粹的接触。”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敬佩。
    最终,还是顾清寒走到会议室一侧,打开了那扇通往外部观测平台的合金气密门。
    “轰——!”
    门开的瞬间,比想像中更加狂暴、更加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鹅毛大雪,
    如同冰刀般,瞬间灌入了会议室!
    室內的温度骤降!
    连岳山和玄机道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凡却是深吸一口气,结果被冷空气呛得咳嗽了一声,
    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温暖的会议室,
    走上了那个毫无遮挡、直接暴露在狂风暴雪中的观测平台。
    “哧——!”
    他的脚踩在厚厚的、坚硬如铁的冰雪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瞬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冻得通红,然后迅速失去知觉,覆盖上一层白霜!
    狂风如同巨兽的嘶吼,卷著密集的雪花,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视线也迅速被风雪模糊。
    但林凡没有退。
    他就那样,赤著脚,穿著单薄的短袖短裤,站在平台中央,任由风雪將自己吞噬。
    他將玄冰之精紧紧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开始尝试將自己的心神,与手中的晶体,与周围这片无边的寒冷,联繫在一起。
    冰冷,刺痛,麻木,意识都开始变得迟缓……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澄澈。
    他不断地用“守护”的意念,用“奇蹟”的希望,去对抗那试图侵蚀他的死寂与冰寒,
    同时,也尝试著去理解、去接纳这份纯粹的“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林凡的头髮、眉毛、睫毛,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
    他的身体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冰壳,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雪人。
    会议室內,岳山、玄机、顾清寒三人,通过观察窗,
    看著外面那个迅速被冰雪覆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神色都是无比凝重,眼中充满了担忧。
    一些路过附近、或在其他岗位上的对策局成员,
    也注意到了平台上的异样,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怎么站在外面?还穿那么少?不要命了?”
    “不知道啊……看不清脸,都被雪盖住了……是新来的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是跟岳巡查使他们一起进去的那位大人物……是十殿的吧?”
    “十殿的大人物?这是在干啥呢?行为艺术?还是……修炼什么特殊功法?”
    “不知道……不过,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地方,不穿防护站著……这也太猛了吧……”
    议论声不断,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好奇与难以置信。
    平台上,化作雪人的林凡,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手中玄冰之精的沟通,与周围无边寒意的对抗与交融之中。
    胸口处,那块玄冰之精,在他体温和心神的牵引下,
    在这极致的外部寒冷环境刺激下,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纯净的冰蓝色光芒。
    那层“自晦”外壳,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继续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