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西北,戈壁市深处,无边沙海。
    烈日灼烧著黄沙,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放眼望去,儘是连绵起伏、如同凝固波浪般的沙丘,一片死寂荒芜。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却有一辆经过特殊改装、涂著沙漠迷彩的越野车,
    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沙丘间狂飆突进!
    “轰——!”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沙漠的寂静。
    越野车从一个高高的沙丘顶端飞跃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然后“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鬆软的沙地上,激起漫天沙尘,隨即又毫不停歇地向前衝去。
    开车的是一个染著醒目黄毛、戴著墨镜、穿著花里胡哨夹克的年轻人,
    嘴里还叼著一根插在奶茶杯里的吸管,隨著车身的剧烈顛簸,
    吸管里的奶茶不断晃荡,他却毫不在意,脸上满是兴奋和享受。
    “芜湖!爽!这才是沙漠该有的速度!”
    黄毛年轻人——焚天殿地阶执事,赤砂——一边单手控制著方向盘,一只手拿著奶茶,一边兴奋地大叫。
    “呕——!”
    回应他的,是后座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乾呕声。
    只见越野车宽敞的后排,
    一位身材高大、穿著火红色古朴劲装、面容刚毅、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满头虚汗的青年,
    正死死抓著车门上方的扶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座椅上,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和乾呕声。
    正是焚天殿天阶巡查使,羿惊弦。
    在他旁边,坐著另一位穿著无袖战斗背心、露出精瘦肌肉、面容爽朗阳光的青年——焚天殿地阶执事,炎拳。
    他正一手轻拍著羿惊弦的后背,一手拿著瓶矿泉水,满脸担忧和无奈。
    “赤砂!你小子……开慢点!呕——!”
    羿惊弦紧闭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却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气。
    “羿哥,我这已经儘量平稳了啊!”
    赤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羿惊弦的惨状,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但还是稍微鬆了松油门,让车速降下来一些,
    “这沙漠地形就这样嘛,坑坑洼洼的,没办法完全平顺啊。”
    车速稍缓,羿惊弦的呕吐感总算缓解了一些,
    但脸色依旧难看,他虚弱地喘著气,断断续续地抱怨:
    “平稳?你这叫平稳?
    我……我感觉我的五臟六腑都要被你顛出来了!
    赤砂,你是不是对『平稳』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炎拳在一旁哭笑不得,一边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羿惊弦,一边对赤砂道:
    “赤砂,羿哥这『晕交通工具』的毛病你是知道的,上古时期就晕飞艇和船,好歹脚踏实地的车马还能好些。
    但羿哥现在连地上跑的都晕了,你就悠著点开吧。”
    羿惊弦喝了口水,勉强压下又一阵翻涌的噁心感,有气无力地补充道:
    “本来……本来只是晕飞遁和舟船……都怪公输衍那个混蛋!
    上次去幽墟执行那个鬼任务,他开著『遁虚號』,各种极限操作,在各种空间乱流和维度夹缝里横衝直撞……
    那一次之后,我这毛病就加重了!
    现在……现在连这种陆地载具,只要速度一快、顛簸一多,我也扛不住了!呕——!”
    说到激动处,他又是一阵乾呕。
    赤砂闻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公输巡查使那开船技术……確实有点『狂野』……
    不过羿哥,你这晕交通工具的毛病,在咱们焚天殿也算是独一份了。
    你看我,开多快都没事!
    炎拳,你也不晕吧?”
    炎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不晕,但你再这么开下去,我怕羿哥没到地方就先交代在路上了。
    我们是去办正事的,不是来沙漠飆车玩命的。”
    赤砂嘿嘿一笑,再次稍稍降低了车速,
    让越野车在沙海中行驶得稍微“温柔”了一些:
    “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这不是想著快点赶到地方嘛。喏,前面就快到了。”
    他指著前方地平线。只见在遥远的天际,
    在蒸腾扭曲的热浪之后,隱约可以看见一片连绵的、顏色比周围沙丘更加深沉的黑色轮廓。
    那並非沙丘,而是一片沉寂的火山群。
    即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隱约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一种深沉、古老的特殊气息,与周围的灼热乾燥截然不同。
    羿惊弦勉强睁开眼,看向那片黑色的轮廓,惨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就是……『熔火之痕』?
    上任焚天殿巡查使,重熔山大人……最终陨落,以及凰焱大人沉睡之地?”
    赤砂和炎拳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崇敬、缅怀与坚定的神情。
    “是的,羿哥。”
    炎拳沉声道,目光灼灼地看向远方,
    “重熔山大人,就是在那里,为了阻截幽墟魔潮,力战而竭,最终身化熔岩,与敌同眠。
    他的意志与残存的神力,也永久地烙印在了那片土地上,形成了『熔火之痕』。
    而凰焱大人的涅槃真火,据说就沉睡在那片火山群最深处,等待著……『向死而生的勇气』將其唤醒。”
    赤砂也难得正经地说道:
    “统领有令,让我们前来探查『熔火之痕』近期是否有异动,並尝试初步沟通,为可能到来的『接引』做准备。
    毕竟,白锦大人已经预言,应对混沌凶君,需凰焱大人降临。”
    羿惊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坐直了身体。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属於焚天殿巡查使的眼眸中,已经燃起了锐利而坚定的火焰。
    “加速,赤砂。儘快赶到『熔火之痕』外围。
    我们要在天黑前,完成初步勘察。”
    羿惊弦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稳有力。
    “得令!”
    “呕。”
    ……
    雪峰市,林场核心区外围,观测基地。
    “咔嚓……咔嚓……”
    轻微的冰层碎裂声响起。
    那座已经在狂风暴雪中矗立了不知多久、
    早已被厚厚的冰雪完全覆盖、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雪人”,
    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哗啦——!”
    覆盖在最外层的、坚硬如铁的冰雪外壳,骤然崩碎,簌簌落下,
    露出了里面那道只穿著单薄短袖短裤、
    身形挺拔、却皮肤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呈现不健康青紫色的身影——林凡。
    他缓缓睁开双眼,睫毛和眉毛上的冰霜隨著他的动作簌簌掉落。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迅速被清明与难以抑制的喜悦所取代。
    “呼——!”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长长的白练。
    虽然身体依旧冰冷刺骨,甚至有些麻木僵硬,
    但一股温润、纯净、浩瀚的力量,正从他紧贴胸口的双手之间,
    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缓缓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驱散著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並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冰雪天地產生了某种奇妙共鸣的感觉。
    林凡低下头,看向自己合拢的双手之间。
    那里,原本那块冰蓝色、稜角分明的“玄冰之精”,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一块晶体,而是化作了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拂尘。
    拂尘的柄,呈现出一种深邃內敛的冰蓝色,
    上面天然形成了无数细密玄奥的、仿佛水流与冰晶交织的纹路,
    触手温润如玉,却又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寒意。
    拂尘的麈尾,则由无数根细如髮丝、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冰蓝色光晕的丝线构成,
    这些丝线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散发出一种寧静、浩瀚、净化、守护的至高意境。
    “北冥定海拂尘……”
    林凡低声呢喃,眼中喜色更浓,
    “终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