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看得有些久,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裴定玄也很满意她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唯有自己。
    他朝她走近,线条流畅的上身在她眼前放大,冷白肌肤,紧实肌肉,以及不浓不淡的婆律香。
    柳闻鶯后退,腰际抵上了梳妆檯的边缘。
    裴定玄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檯面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柳闻鶯忽觉周身的温度隨著他的靠近,变得格外燥热。
    裴定玄低首,呼吸拂过她额发。
    柳闻鶯屏住呼吸,心跳微乱。
    突然,颊边的一缕碎发被捋到耳后,他的手指似有若无擦过耳廓。
    “鶯娘,我去沐浴了。”
    柳闻鶯大脑空白,呆呆点头。
    直到裴定玄直起身,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房,她才回过神。
    “等等。”
    裴定玄回头看她,眼神询问。
    “没、没什么。”柳闻鶯摇头。
    “別急我很快来。”
    柳闻鶯正想辩驳自己倒也不是心急的意思。
    屏风后传来水声,柳闻鶯坐回绣凳,听著哗啦啦的水响,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浴桶里的水是她刚才用过的啊!
    他他他……他怎么也用?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可这也太亲密了吧?
    柳闻鶯捂住发烫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水声还在继续,夹杂著偶尔的水花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想像出屏风后的画面,他坐在浴桶里,水漫过胸膛,抬手时水珠顺著肌理滑落。
    停,不能再想了!
    柳闻鶯越是想转移注意,脑海里的画面便越是鲜明。
    终於,她走到窗边,將窗牖全部推开。
    花香气息的夜风吹散脸上的热气。
    屏风后的水声在经过几番淅淅沥沥之后,彻底停了。
    柳闻鶯慌忙关上窗,转身坐回去,假装在梳理头髮。
    裴定玄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披著湿发,寢衣松松繫著,衣襟微敞,露出小片胸膛。
    发梢的水珠滚落,滑过锁骨,没入衣襟深处。
    镜中,两人的目光相遇。
    柳闻鶯站起身,拿来干巾。
    “我也帮你擦头髮吧。”
    就当礼尚往来了。
    裴定玄看向她,她脸颊微红,眼神闪躲却强作镇定。
    那模样像只鼓起勇气伸出爪子的小猫。
    他唇角微扬:“好。”
    裴定玄的湿发披散在肩头,水渍在月白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闻鶯走到他身后,拿起干巾,开始为他擦发。
    动作很轻很仔细,干巾包裹住湿发,轻轻揉搓,再换一处。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背影。
    寢衣的衣料很薄,被水浸湿后,隱隱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肩背宽阔,腰身劲瘦。
    柳闻鶯的手顿了顿,小声说:“要不你先穿件外衣?夜晚凉,会染风寒的。”
    “嗯。”
    柳闻鶯便从衣桁上取了件白绸外衫,裴定玄接过披上。
    可他没有系衣带,动作大了些,先前隨意拢的衣襟,敞开不少。
    先前唯有胸肌轮廓,別的什么被烛光一照更分明了。
    完了,柳闻鶯心里哀嘆。
    这比刚才更要命,欲盖弥彰的遮掩,半遮半露的朦朧,反而更勾人心魄。
    她强迫自己专注在擦发上。
    干巾一遍遍擦拭著湿发,水珠被吸乾,黑髮渐渐变得柔顺。
    突然,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裴定玄握住她,深眸里涌起滚烫情绪,像暗夜里灼灼燃烧的火。
    “鶯娘,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床榻很宽,铺著柔软的锦褥。
    两人並排躺著,中间隔著一掌宽的距离,唯有胳膊贴著胳膊,再无其他接触。
    柳闻鶯平躺著,身子绷得像块钢板。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微微颤动。
    睡不著,怎么都睡不著。
    身侧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虽然没有接触,但体温仍然透过薄薄的距离传来。
    呼吸声也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身上那股婆律香混著皂角的清苦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突然,身侧的人动了。
    裴定玄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横过来,搭在她肩头。
    那手臂不算很沉,將她半圈在怀里。
    柳闻鶯屏住呼吸。
    她侧过头,在昏昧的夜色里看他。
    月光从窗欞缝隙漏进来,薄薄的一层,像银纱铺在他脸上。
    鼻樑挺直如削,唇形薄而分明,下頜线收得乾净利落。
    夜色模糊了轮廓,却让他的俊美更加突出。
    不会太张扬夺目,偏向於沉肃內敛,如同静水藏澜,陈木流光。
    柳闻鶯用眼神细细描摹他的容顏。
    从眉骨到鼻樑,从唇线到下頜。
    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有著让人越品越容易深陷的长相。
    初看只觉得端正,细看才发现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了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
    此刻闭著,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却还在。
    她想起白日里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如潭,沉静如海,可偶尔翻涌起的情绪,却又滚烫不已。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那双眼睛忽地睁开。
    柳闻鶯来不及闭眼,被抓了个正著。
    裴定玄看著她,唇角勾笑,温柔的同时也很意味深长。
    “睡不著?”他低声问。
    柳闻鶯慌忙转回头,盯著帐顶。
    “许是之前睡得太多,我的確没有困意。”
    说完,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裴定玄低低笑了:“想问什么?”
    柳闻鶯一怔。
    他总是这样敏锐,像能看透人心,总能猜到她心里所想。
    她犹豫片刻,终於鼓起勇气,侧过身面对他。
    夜色里,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织。
    “要不……你说说我们是怎么相识的?”
    委实说,她还挺好奇的。
    这个男人对原主的感情,深得让她心惊。
    那种分外的珍视与呵护,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
    裴定玄默然。
    编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话来圆。
    “鶯娘,我不善言辞。”
    “哦……”
    柳闻鶯眨眨眼,有些失望,却也没追问。
    她重新躺平,盯著帐顶发呆。
    裴定玄看著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但我可以说说我眼中的你,你想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