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说道:
    “一个人对三个?
    行,没给我丟脸。
    王主任,他要是打输了,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
    我接回去还得再揍他一顿,我的种不能那么怂。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子,三个打一个还打输了。”
    王主任在电话那头,拿著听筒,表情十分精彩,心里疯狂吐槽,这家长什么路数?
    不先问问孩子伤著没,不问为什么打架,先问输贏?
    还打输了要再揍一顿?
    他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很多从战场过来的干部,教育孩子的方式確实比较“硬核”,
    信奉“不惹事也不怕事”,刘建国的反应虽然极端,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刘建国说完,也不等王主任再说什么“关键是教育”、“要团结友爱”之类的套话,直接道:
    “好了,王主任,我这就过去。
    麻烦你了。”
    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门外喊了一声:
    “备车,去十一小学。”
    他心里琢磨的,恐怕不是儿子打架的对错,而是谁家孩子这么不开眼,以及……
    儿子这一挑三的战绩,到底算不算贏得漂亮。
    至於老师可能的说教,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黑色的轿车驶入十一学校,没有多做停留,刘建国让司机在外面等著,自己径直走向教导处所在的办公楼。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著怒气的喧嚷声。
    推开门,不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已经挤了好几个人。
    除了皱著眉、一脸为难的教导主任王主任,还有几个面生的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家长,而站在最前面、脸色最难看、声音也最大的,正是开学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徐茂。
    徐茂此刻全然没有了那日的表面热络,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正对著王主任说著什么,旁边几个家长也隨声附和,显然是以他为首。
    门开的动静引得屋里人都看了过来。
    徐茂一见到刘建国,话头立刻剎住,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寒暄,手指几乎要点到刘建国鼻子前,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说道:
    “刘司长!
    你来得正好。
    看看你家儿子干的好事。
    把我家徐辉,还有这几位同志的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开学第一天就下这么重的手,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他嗓门洪亮,刻意把“刘司长”三个字喊得格外响,既是强调对方身份该注意影响,
    也是在向其他家长表明肇事者家长来了,施加压力。
    面对徐茂咄咄逼人的质问,刘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侧身,避开徐茂几乎戳到面前的手,目光直接越过徐茂,
    投向站在后面一脸苦笑的王主任,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疏离说道:
    “王主任,麻烦您,
    把事情的经过,客观地、完整地,再说一遍。
    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无视了徐茂的怒火,直接把话语权交给了校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態——他只认学校的说法,不接受对方家长单方面的指控。
    王主任被夹在中间,额头有点冒汗。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徐茂,又看看气定神閒但明显不好惹的刘建国,心里叫苦不迭。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客观中立的语气复述说道:
    “这个……刘建国同志,徐茂同志,还有几位家长,情况是这样的。
    根据我们向在场其他同学初步了解,课间休息时,
    徐辉同学,以及同班的张磊、王兵、李强三位同学,
    他们……他们围住了刘笑平和刘笑安同学,
    要求刘笑安同学……嗯,承认徐辉同学是老大,
    要跟他……跟他混。
    刘笑安同学不同意,双方发生了口角,进而……
    进而演变成了肢体衝突。
    刘笑安同学情急之下,
    嗯……拆了凳子,用凳子腿进行了……自卫,
    导致徐辉等四位同学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了。
    刘笑安同学本人没有明显伤痕。”
    王主任的措辞很谨慎,用了要求承认、自卫等词,基本还原了事实,
    但也隱去了欺负、威胁等更刺激的字眼,试图缓和矛盾。
    刘建国听完,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报告。
    他转向徐茂和其他几位满脸怒容的家长,语气轻鬆得甚至有些隨意说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四个大小伙子,围住我儿子闺女,
    逼著认老大?”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茂等人脸上一扫,接著说道:
    “行,情况我了解了。
    既然是我家孩子没吃亏,身上也没伤,
    那我这个当家长的,也就大度一点。
    这样吧,王主任,还有徐副局长,你们几位,”
    他指了指徐茂和其他家长,继续说道:
    “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尤其还牵扯到我女儿。
    让他们四个,明天当著全班同学的面,给我家笑平和笑安,诚恳地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深究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做出了莫大的让步,全然没提自己儿子打人的事,反而要对方道歉。
    徐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黑得像锅底,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说道:
    “刘司长!你……你这是什么话?
    受伤的是我儿子!是徐辉他们!
    你看看,看看!”
    他指著旁边一个脸上还带著点淤青痕跡的男孩,继续说道:
    “被打成这样!
    你不让你家那小子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反而要我儿子给你孩子道歉?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司长,你这也太……太护短了吧。
    是不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他刻意把“刘司长”叫得咬牙切齿,试图用级別和道理压人。
    其他几位家长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凭什么呀!”
    “太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