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算是哥哥?比我哥哥可好多了,比哥哥还亲的亲哥哥。” 何雨水听完刘建国的介绍,小嘴立刻不高兴地微微撅起,她看著刘建国,语气认真甚至带著点执拗地纠正道。
    在她单纯而重情重义的心里,亲疏远近自有她的一桿秤,刘建国的地位是独特且无可替代的,那种“算是”的模糊说法,她不喜欢,也觉得不准確。
    她的亲哥哥何雨柱对她也好,但那种好是粗线条的、兄妹间的。
    而刘建国给她的,是一种更细致、更周全、也更能抚慰心灵的关怀,是真正长辈般的庇护。
    刘建国被她孩子气的较真逗笑了,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温和的宠溺,又揉了揉她的头髮,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最亲的妹妹。”
    隨即,他抬眼望了望那几乎纹丝不动、令人绝望的长龙,又看了看两个女孩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
    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只是隨口提起晚饭吃什么的平常语气说道:
    “估计看你们这架势,排到最后也买不到票,我请你们看吧。”
    “你买到《红色娘子军》的票了?买了几张?” 何雨水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下意识地猛地抓住刘建国的袖子,连珠炮似的急切问道,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於海棠也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著刘建国,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骤然升起的巨大期盼——这队伍排得让人绝望,他怎么可能有票?还一下子就有三张?
    “我不用买票,等一下,有人就给我送来了。” 刘建国说的,语气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在陈述“天气有点冷”这样的事实。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令人绝望的长队一眼,目光只是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錶,似乎在確认某个预计的时间点,那份篤定和寻常,与何雨水、於海棠脸上的急切与怀疑形成了鲜明对比。
    “骗人吧,怎么可能有人给送票?” 何雨水脱口而出,小脸上写满了“这绝对不可能”的表情,甚至还微微撇了撇嘴,觉得建国哥肯定是在逗她玩儿。
    於海棠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也清清楚楚地映著同样的怀疑,
    甚至更深——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讲计划、凭票证,
    电影票尤其是《红色娘子军》这种轰动全国、一票难求的热门电影票,
    是实实在在的紧俏货,多少人提前几个小时就来排队都未必能买上,怎么会有人“送”票上门?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刘建国那平静的话音似乎还在寒冷的空气里飘著,还没完全落下,就见电影院旁边那扇掛著“工作人员通道”小牌子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有些匆忙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干部模样、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脸上带著些微汗意,目光焦急地在排队的人群中快速逡巡。
    当他的视线扫过刘建国这边时,猛地顿住,只一眼,似乎就確认了什么。
    他脸上立刻堆起混合著恭敬、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小心的笑容,几乎是半跑著,脚步略显匆忙但目標极其明確地朝刘建国他们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只见那名中年男人——王庆之,小跑到刘建国身前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因小跑而產生的些微红晕和更显热络的笑容,伸出手,语气恭敬地说道:
    “您好,您就是刘建国同志吧?
    我是这儿的经理,叫王庆之。”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而恭敬地在刘建国脸上再次確认了一下,態度显得十分客气,甚至带著点面对上级或重要人物时的那种谨慎。
    刘建国神色平静,伸出一只手,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掌宽厚乾燥,一触即分。
    然后,他语气如常,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明知故问道:
    “嗯,你好,我叫刘建国。
    怎么,王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他將对话的主动权稳稳握在手里,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一位前来打招呼的影院工作人员。
    王庆之脸上笑容不变,迅速看了看刘建国,
    又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满脸惊诧、瞪大了眼睛的何雨水和同样掩不住好奇的於海棠,
    措辞谨慎、语气热络地解释道:
    “这不是看您在这里在等排队买票吗?正好,我这儿有多余的几张票。”
    他稍微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然后才接著说道,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推心置腹说道:
    “嗯,我个人买多了。
    送您就行了,省得您和这两位小同志在这里排队挨冻了。”
    他说得自然流畅,將“奉命送票”巧妙地说成了“处理个人富余票”和“恰逢其会的帮忙”。
    刘建国看著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语气平和却清晰地说道:
    “確定是买多了吗?不会犯什么错误吧?如果要犯错误的话,我还是继续在这里排队就行。”
    这话问得看似隨意,实则分量不轻,带著一种必要的审视和原则性。
    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接受来路不明、可能违规的“好处”,
    不占公家便宜,不给自己、也不给別人留任何话柄。
    王庆之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您可千万別误会”的焦急,语速都快了几分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刘同志您放心,绝对是合规合法的。
    確实是,我今天本来要跟老婆孩子一起来看个电影,票都提前买好了。
    结果临下班,单位有点急事要处理,孩子学校晚上也突然有活动,都来不了了。
    您看,这票不就多出来了嘛,正发愁怎么处理呢,这不就……正好看见您了!”
    他將缘由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最后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正发愁就碰见您,正好解决问题”的庆幸和巧合感,努力让这件事听起来合情合理,纯粹是个人行为的“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