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真君话音刚落,密厅內便炸开了锅。
    “抽籤?”
    “长老,这……这可是灭宗大战,如何能凭运气行事?”
    “是啊!各区域据点多寡、魔修强弱皆不相同,万一我等实力不足的弟子抽中了艰险之地,岂不是白白送死?”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以那十来个修为偏弱的筑基內门弟子为甚。
    他们不比那些实力强横、底牌眾多的真传师兄师姐,运气不好抽到个硬茬区域,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气息在金丹后期的真传弟子排眾而出,对著怜月真君一抱拳,声如洪钟。
    “启稟长老!弟子魏昂有话要说!”
    “灭宗之战,关乎我天剑门声威,更关乎在场每一位同门的性命!如此大事,依弟子之见,理应由长老根据每位弟子的修为与剑意特性进行分派任务,方能物尽其用,人尽其力!”
    “以抽籤决之,未免……太过轻率了!”
    这姓魏的真传弟子显然在眾弟子中颇有声望,他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甚至就连缩在人群最后头的李果,心里头也有几分认同此人的看法。
    主位上,怜月真君听著下方的嘈杂,那张少女般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浅笑。
    直到魏昂把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时,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魏昂一怔,恭声道:“弟子说完了,请长老三思!”
    “嗯。”
    怜月真君点了点头,目光从魏昂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出发前,玄尘师兄亲口对我说,此次伐魔宗,一切由我全权定夺。我的话,便是他的话。”
    她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紧接著,她看著魏昂,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至於轻率……”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到极致的神魂剑意,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剎那间刺入魏昂的眉心!
    “唔!”
    魏昂连哼都来不及哼出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双目圆瞪,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踉蹌著后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整个密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脖颈上仿佛架了一柄看不见的冰冷利剑,连呼吸都停滯了。
    “现在,还有谁觉得,本君的决定很轻率吗?”
    怜月真君环视全场,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每个人都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再无人敢言不。
    然而就在这时,那瘫坐在地的魏昂,竟像是缓过了一口气,脸色煞白地强撑著,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提出了最后一个担忧。
    “长、长老……我等真传弟子,修为尚可,自是不惧抽籤……可、可是在场尚有十余名內门师弟妹。若是某个编號,刚好被几位內门师弟妹抽中,那片区域便只有筑基期战力,却无一名金丹剑修坐镇。若是遇上了血莲宗的金丹魔头,恐怕……”
    “恐怕什么?”
    怜月真君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怕他们会丟了性命?还是怕他们完不成清剿的任务?”
    那魏姓真传弟子低下头,不敢接话。
    怜月真君也没再理他,而是抬手又往那面白玉壁上打了一道灵力。
    只见那十二片区域上方的编號后方,忽然浮现出了一行行新的小字:
    一区——签数五枚。
    二区——签数四枚。
    三区——签数七枚。
    四区——签数三枚。
    ……
    每一片区域的签数,竟然完全不同!
    怜月真君指著光幕,解释道:“都看清楚了?每个编號的签数是不同的。”
    “据点多的编號,能抽到去的人自然也多。据点少的,人也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魏姓真传,嘴角微微一撇。
    “除非你们当中有人,运道背到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否则一个编號全是筑基弟子的这种局面,出不来。”
    眾人听完怜月真君的话,神色各异,但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李果站在人群后头,心中倒是暗暗鬆了口气。
    合著不是自个儿单独行动就好,与人结伴同行,凭他的诸多底牌保住小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