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催我,让我想想。“
    王磊来回走了两圈,正要开口问护士能不能帮忙,旁边过来了两个公安。
    不是刚才胡同里那几个,是后面赶来的。
    “你就是现场那个出手救人的人吧?“
    打头的公安看了王磊一眼。
    “对,是我。怎么了?“
    “例行登记,把你的身份信息报一下。“
    王磊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皱巴巴的身份信息文件,递了过去。
    公安翻看了两眼,表情变了变。
    “你是从寧嘉县来的?上面写著你有释放记录。“
    “嗯,以前犯了点错误,刚放出来。公安同志,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王磊没隱瞒,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公安多看了他两眼,语气不算凶,但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你认识受伤的小女孩?跟几个受害者是什么关係?“
    “没有什么关係,只是认识,她爸妈以前是我们寧嘉县的。
    她叫顾萱萱,她爸叫顾国韜,她妈叫崔小燕。“
    王磊把自己知道的大概说了一遍,他们是下火车后路过那个胡同,看到萱萱被人拿刀追杀,才衝上去的。
    至於那群人是谁,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女孩动手,他一概不知。
    公安听到顾国韜的名字时,就知道受伤小女孩的身份了。
    现在顾国韜的名字太响亮,他们这些做公安,又是在这一片区域的,基本都听说过了。
    他连忙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另一个公安的脸色也变了变,问了一句,“顾国韜?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写的那个吗?“
    “什么报纸?“
    王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那个公安没回应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去打电话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小跑著回来。
    “已经通知所里了,顾国韜的家属在城东那个惠民超市,所里会马上派人过去通知家属。“
    王磊鬆了一口气,只要能找到人就好。
    可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崔小瓶死了,这个事情怎么跟崔小燕说?
    崔小燕知道亲姐姐已经死了会怎么样?
    虽然他跟崔小燕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强哥在乎她。
    崔小燕生气,就代表强哥会生气。
    他不敢想强哥发怒的那个画面。
    猴子走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磊哥,那个被盖白布的大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燕姐的亲大姐,你这么快忘了吗?我们以前去她家里送货时见过的。“
    王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猴子“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继续问了。
    他去给崔小燕送货的次数不多,虽然见过,可过去了这么久,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隔壁的抢救室里,崔欣欣正在缝合后背的伤口。
    医生说,刀伤很深,划到了肌肉层,但幸好没伤到大的血管和脊椎,缝合之后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復。
    只是这孩子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萱萱那边拍完片子,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左侧第五、第六、第七肋骨骨折,刺伤了肺部,其他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需要儘快手术治疗,不然內臟一直出血也不行,情况有些紧急。
    家属儘快过来签字,好早点进行手术。“
    王磊听到医生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催一下公安那边,她的家人会儘快赶过来的。”
    他自己没办法一下子找到崔小燕,主要是没有他们的电话。
    首都这么大,靠他两条腿跑著去找人,猴年马月都找不到。
    这时,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穿军装的人快步走了过来,打头的一个中年军官满脸焦灼。
    他径直衝到护士站。
    “王志鹏呢?他伤在哪儿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护士被他这气势嚇了一跳,连忙查了登记。
    “王志鹏同志正在三楼手术室,腰部和大腿各有一处刀伤,目前正在手术中。“
    中年军官一听“手术“两个字,脸上的肌肉抖了好几下,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他身后的两个警卫紧紧跟上。
    王磊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猴子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磊哥,你说那几个军人,该不会真是王家的人吧?“
    王磊没吭声,他也不认识。
    军区大院的会议室里正在开会,王清河的秘书长突然从门外跑进来,脸色煞白,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在听到“王志鹏被人捅了两刀正在抢救“这句话的时候,王清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首长?首长!“
    秘书长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征战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的老將军。
    王清河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后,一分一秒都没耽搁,赶紧让警卫开著车赶了过来。
    志鹏是他家唯一的孙子,也是他的命根子。
    很快医院大门外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一辆接一辆。
    不是一辆两辆,是十几辆。
    发动机的轰鸣声、车门的碰撞声、军靴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地传了进来。
    紧接著,整个一楼大厅被一群穿军装的人塞满了。
    王磊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医院门口的停车坪上,横七竖八地停满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卡车,粗略一数,至少有二三十辆。
    车上跳下来的全是穿军装的人,有扛大校军衔的,有扛少校军衔的,还有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卫兵。
    医院门口的保安早就嚇懵了,站在那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穿著一身將军呢大衣,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这老者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在抖,左手死死攥著身旁一个警卫员的胳膊。
    “我孙子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全都站了起来,自觉地把路让开了。
    这个人就是总军区上將王清河。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建军和李淑芬也接到了消息。
    “什么?志鹏被人捅了?在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