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拿著话筒的手在发抖,李淑芬直接瘫在了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儿啊,我的儿……“
    王建军一把將话筒拍在桌上,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去医院!“
    不到三分钟,十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呼啸而出。
    王建军亲自坐在第一辆吉普的副驾驶上,他连军装外套都没穿,只套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李淑芬被两个警卫兵搀著进了后面的车里,一路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清河到的时候,手术室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刚才先到的那个中年军官是王建军手下的得力干將,接到消息最快,先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
    王清河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首长,志鹏同志还在手术,腰部伤口较深,大腿有一处动脉附近的刀伤,失血量比较大,医生正在紧急处理。“
    中年军官向他匯报的时,额头上全是汗。
    他跟了王建军二十几年,从没见过王家出过这种事。
    王清河的手抓著走廊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不说话,就那么站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两分钟后,电梯门又开了。
    王建军和李淑芬从里面冲了出来。
    李淑芬衝到到了手术室门口,“我儿子,我儿子还好吗?“
    她扒著手术室的玻璃,想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灯亮著。
    王建军走到老爷子面前,著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嘴唇囁嚅了半天。
    “爸!“
    王清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王建军的眼眶就红了。
    老爷子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害怕。
    征战一辈子的老將军,现在浑身都在抖。
    志鹏是王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是全家十口人的命根子。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谁干的?“
    王清河终於开了口,三个字,问的不是医生,问的是站在旁边的公安。
    医院的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公安和军方的人。
    两个公安局最高级別的干部,闻讯亲自赶到了现场。
    “首长,目前初步了解到的情况是,王志鹏同志路过城东胜利胡同时,遇到数名持刀歹徒袭击平民和儿童。
    他出手制止,在搏斗中被刀刺伤。
    行凶者共约五人,目前已全部逃窜,我们正在全城布控追捕。“
    王清河听完,整个人一言不发。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两个公安干部,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话。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抓不到人,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两个干部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齐声应了一个字。
    “是!“
    李淑芬这时已经哭得站不住了,被两个女秘书架著,靠在走廊的椅子上。
    王建军走到公安干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打颤。
    “那几个孩子呢?跟我儿子一起的那几个孩子,在哪?“
    “在二楼抢救室,一个叫顾萱萱的,有几根肋骨骨折。
    另一个叫崔欣欣的,后背有刀伤,已经缝合。还有一个……“
    公安干部停了一下,“一名叫崔小瓶的成年女性,在现场已经確认死亡。“
    王建军闭了一下眼,他想起来了。
    顾萱萱——是顾国韜的闺女。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被总局关进地下室,还打了个半死的顾国韜。
    他儿子跟顾国韜合伙开厂,两家的关係刚搭起来。
    现在他儿子为了救顾国韜的闺女挨了两刀,该死的顾国韜。
    虽然这件事情不能怪他,但自己儿子为了他的女儿受伤,他心里越想越生气。
    但让他更生气的是,这幕后的操手,竟然敢动自己的儿子!
    王建军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好一个陆建党,以为有一个顾老爷子,就可以无法无天。
    哼。
    敢伤自己的儿子,不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自己就不姓王。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救人要紧,志鹏是他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王建军抹了一把脸,让下属带著人去协助公安那边抓人。
    先把那几个动手的人抓回来,再找陆建党算帐。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探出头来。
    “王志鹏的家属谁在?大腿动脉旁的血管有破裂,需要紧急输血。他是a型血,谁能……“
    “我是a型,抽我的!“
    “我也是……”
    还不等医生的话说完,十几个穿著军装的人就站了出来。
    ~~~
    惠民超市里人头攒动,临近傍晚,下班来买菜买日用品的顾客排起了长队。
    顾满妹站在收银台前,手脚麻利地算帐找零,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把找零的钱递给面前的大妈,转头就听见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小李,你先顶一下这个口子。”
    顾满妹冲旁边的理货员喊了一声,转身小跑著进了办公室。
    她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喂,这里是惠民超市,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是顾国韜的家属吗?这里是城东派出所。”
    顾满妹心里“咯噔”跳漏了一拍,派出所怎么会打电话到超市来?
    她下意识握紧了话筒,“我是,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
    “胜利胡同发生了一起恶性持刀伤人案。
    崔小瓶同志在现场已经確认死亡,另外两个孩子,顾萱萱和崔欣欣重伤,目前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你们家属马上派人过去签字!”
    顾满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小瓶死了?萱萱和欣欣重伤?
    她张著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话筒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哆嗦著手把话筒抓起来,胡乱按下了机械厂的號码。
    她要找平安,崔平安去了工厂那边还没回来。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你好!请问找谁?”崔平安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安!平安!”
    顾满妹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快去第一人民医院,萱萱她们被人砍伤了!萱萱和欣欣在抢救,快不行了!”
    崔平安正拿著一份销售报表跟陈明討论,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报表直接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顾得上问一句怎么回事,掛断电话,转身一把拉住陈明的胳膊就往外冲。
    “怎么了平安?”
    陈明被他拽得一个踉蹌。
    “去第一人民医院,快,萱萱她们出事了!”
    崔平安的眼睛瞬间红透了,声音都在发抖。
    平常都是他去接孩子的,只有今天,因为要来工厂拉一批货去超市,所以他来了工厂,让大姐去接孩子。
    万万没想到大姐会死,萱萱她们也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