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左传冷冷地扫视著这10个堂主,目光在斌叔和细眼饶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吵啊?怎么不吵了?”项左传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个平时分钱的时候跟恶狗抢食一样,遇到事了,不是嫌钱少,就是喊著要跟人家全面开战!”
    他伸手点著细眼饶的鼻子。
    “开战?你拿什么开战?你以为那是钵兰街的小混混拿西瓜刀对砍吗!人家白天在街头上,十分钟不到清了咱们十几组人,连根毛都没伤到!你去跟他开战?去送人头吗!”
    细眼饶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著脖子想反驳,但看到项左传那杀人的眼神,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项左传又转头看向斌叔。
    “斌叔,谈判?你拿什么跟人家谈?咱们接了红色追杀令,人家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他这过江龙的面子往哪搁?”
    项左传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重新撑回桌面。
    “现在已经不是咱们想不想打,或者为了那2亿龙幣去拼命的问题了。”他语气森冷,“是我们他妈的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
    项右堪適时地接过了话头。
    “大哥说得没错。”项右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诸位,我们今晚不光要面对那个大陆仔,还要考虑官方的態度。”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港城是国际大都市。城主府绝对不会允许这里长期处於战火状態。不管是谁在闹事,一旦过了火,官方绝对会下死手。”
    “所以,今晚的防御,就是咱们唯一的生存机会。”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傻子,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是啊,上面不可能看著他们天天火拼。要么他们今晚被柳枫灭掉,要么他们扛住这一波,逼著各方停手。
    项左传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直接下达了最终指令。
    “现在,我以坐馆的身份下令,三合会全员进入一级戒备!”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容任何反驳。
    “所有的场子全部关门,所有马仔撤回堂口据点。”
    “如果今天晚上,那个姓柳的不动手,就证明他外强中乾,是个纸老虎!”
    “那明天天一亮,咱们就主动出击,全线开战,直接把他留在港城!”
    此话一出,少壮派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项左传接著拋出了备选方案,算是给老年派透了个底。
    “如果他今晚大举反扑,只要咱们凭藉地形和人数优势扛住这一波。等到了明天,这事闹大了,警务处肯定会介入。到时候,这就是咱们跟那个大陆仔谈判的筹码!”
    “扛过去,咱们就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扛不过去,大家都准备好麻袋,排队去维多利亚港填海吧!”
    项左传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斌叔嘆了口气,把菸斗揣进兜里。他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既然坐馆发话了,那就打吧。”斌叔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其他堂主也纷纷点头领命。
    “好。”项左传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通知下面,把压箱底的傢伙全给我翻出来!这回得拼命了!”
    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几个魁梧汉子。那是三合会真正的底牌,最核心的武装首领。
    “大水牛,邱黑虎,血怒王別!”
    “在!老大!”三个满身煞气的壮汉齐声应道。
    “去库房,把那些从骆驼国弄来的长傢伙和硬通货都发下去!今天晚上,谁要是敢退后一步,不用等別人动手,你们直接执行家法!”
    “明白!”三人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
    三合会总部地下二层的隱秘仓库被重重推开。
    刺鼻的枪油味瞬间瀰漫开来。
    大水牛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箱盖子,露出里面一排排崭新的突击步枪和黄澄澄的子弹。
    周围的马仔们看著这些傢伙,紧张得直咽唾沫。平常抢地盘,最多也就是拿把黑星壮壮胆,今天这阵仗,分明是要打一场局部战爭。
    邱黑虎抓起一把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上膛声。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车库出口。
    就在这时,车库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夜幕深沉,新界北区。
    占地近两万平米的“金廷”私人会所,今晚彻底陷入了死寂。
    平日里这地方豪车云集,港城的富商名流进进出出,霓虹灯闪烁到天明。
    但现在,会所外立面的所有景观灯全部熄灭。
    会所正门前,四辆满载渣土的重型泥头车横著停放,將宽阔的街道堵得死死的。
    泥头车后方,以及会所周边的三条辅街里,密密麻麻地蹲著几千號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背心,手里拎著开山刀、螺纹钢管和棒球棍。
    没人大声喧譁,只有打火机偶尔亮起的火光,照亮一张张紧张又凶狠的脸。
    这些人都是潮州帮底层最廉价的四九仔和蓝灯笼。
    今天堂口发了三倍的安家费,把他们全堆在街上。
    在今晚的战术版图里,他们连辅助都算不上,纯粹就是用来消耗来犯之敌子弹和体力的肉盾。
    会所顶层,防弹玻璃后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潮州帮龙头晁南天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包浆的核桃。
    这老头今年五十多岁,穿著一身唐装,面无表情。
    在他左手边,坐著永远戴著金丝眼镜的军师左碧武。
    右手边,则是站著满脸戾气的潮州帮双花红棍、他的亲儿子太子坤。
    相比於三合会几个小时前那种吵成一锅粥的一盘散沙,潮州帮这边的会议室里纪律森严。
    十个堂主分列长桌两侧,个个挺直了腰板。
    “龙头,各堂口的人马已经全部到位。”资歷最老的堂主锅炉爆率先开口,声音粗如洪钟,“场子全关了。我手底下的八百號兄弟连带泊车小弟,全撤到了金廷外围。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来!”
    疤瘌李跟著也匯报导:
    “我那边的九百人也散在巷子里了。兄弟们拿了钱,士气很高。只要那个大陆仔敢露头,直接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