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洛杉磯那死寂的深夜。
    那是属於生命的吶喊,也是属於林氏权力的绝对宣泄。
    救护车如同一道闪电,由於承载著这世界上最尊贵的女性与新生命,它此时的每一个转弯都地惊心动魄。
    而在救护车的前后,十三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呈现出一种霸道的规则的冰冷的阵型,將救护车死死地护在圆心位置。
    这种阵仗在好莱坞的街头从未出现过。
    那些原本喧闹的城市灯火,此时仿佛都成了这支钢铁洪流的平庸的背景板。
    洛杉磯警局甚至动用了最高级別的特殊的强硬的开路预案。
    凡是车队经过的十字路口,信號灯全部被强行锁死在绿色,所有横向行驶的车辆都被持枪的交警野蛮地拦截在百米开外。
    街道被封锁,空气被凝固。
    这一刻,整座城市都在为苏清歌让路。
    救护车后方的幻影座驾內,气氛地压抑,甚至带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的窒息感。
    糯糯坐得端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拉著老陈那布满老茧的手掌。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比苏清歌现在的脸色还要苍白。
    但出奇的是,平时娇气的小傢伙此时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抿著小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里满是那种超越了幼小年纪的坚韧的懂事。
    “陈爷爷,妈妈一定不会疼太久的,对不对?”
    糯糯的声音轻微,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老陈的心口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反手握紧糯糯,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小小姐,夫人福大命大,少爷在那儿呢,阎王爷都得绕道。”
    “糯糯不哭,糯糯要当姐姐了,要变强大,才能保护弟弟妹妹。”
    小傢伙用力地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眶里的泪珠打著转,却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前方飞驰的救护车內,则是另一场关於极致的温柔与极度的痛苦的拉锯战。
    林舟半跪在担架床边,西装外套早已被丟在一旁,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上面沾染了几点刺眼的猩红的血跡。
    他死死握著苏清歌那只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掌心全是由於极度紧张而渗出的粘稠的汗水。
    苏清歌的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钝刀,残忍地切割著林舟那颗强悍的心臟。
    “清歌,听著,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
    林舟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狭窄的救护车空间內,带起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奇妙的频率。
    他在不断地讲述著两人当年的往事,试图用回忆这种极致的温柔的感性的力量,去分散苏清歌那剧烈的注意力。
    “那时候你是苏家的冷麵女神,我是那个谁都瞧不上的苏家弃子。”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路边摊吗?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吃个臭豆腐都小心翼翼的。”
    林舟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再次在那根纤细的金针上弹动了一下。
    那种精纯的灵气顺著穴位入体,苏清歌那剧烈的颤抖终於稍微平缓了一些。
    苏清歌由於极度的极度的剧痛,原本深邃的瞳孔此时已经有些涣散。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看著林舟那张写满了执著的侧脸。
    “林舟……你那天……那天其实偷喝了我的奶茶……”
    苏清歌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动人的甜蜜的淒凉的碎感。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惫懒却又宠溺的笑容。
    “嘿,老婆你记性真好。那天我是觉得奶茶太甜了,怕你长胖。”
    “等这小子出来了,我让他给你买一百杯,咱们每天换著花样喝。”
    他不断地重复著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私密的温暖的小细节。
    那是他们被家族拋弃、被命运玩弄时,唯一能抱团取暖的珍贵的碎片化的光阴。
    林舟的声音在救护车的顛簸中始终保持著一种绝对的平稳的极致的安定感。
    他不断地告诉苏清歌,当初他们是怎么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生生从泥潭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他告诉她,那时候他虽然狼狈,但心里却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富有的混蛋,因为他拥有她。
    苏清歌听著听著,原本由於极度绝望而產生的紧绷的表情,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温柔了。
    那种由於极度的痛苦而產生的生理性颤抖,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被这种感性的极致的情感力量给生生压制了一瞬。
    “林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苏清歌的手费力地回握了一下林舟的手指。
    “那是必须的,谁敢跟老子抢你,我就去把地狱的大门给焊死。”
    林舟霸道地回了一句,眼神里的杀意与宠溺疯狂交织。
    此时,救护车的速度开始缓慢地下降。
    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矗立在山顶上的、灯火通明的宏伟的极具现代感的白色建筑。
    那是洛杉磯,乃至全美最顶尖的塞德斯-西奈私人医疗中心。
    为了今晚,林舟已经通过霸道的资本力量,强行清空了整整三层的高级护理区域。
    “到了!准备降落!”
    救护车的尾门在车速还没完全停止的时候,就被林舟暴力地一把推开。
    那种狂暴的夜风涌进车厢,却吹不散这里的浓稠的神圣的极具生命力的气息。
    医院的正大门轰然地向两边开启,就像是一个巨兽张开了欢迎的嘴巴。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十名全球顶尖的產科专家,穿著清一色的无菌服,神色肃穆地推著手术车冲了上来。
    这种由於极度的专业性而產生的一种紧绷的肃杀的压迫感,瞬间接管了全场。
    林舟护送著担架车飞速地衝进大厅。
    大厅顶部的那些耀眼的冷白的led灯光,在这一瞬间,由於感应系统的启动,而变得灿烂地亮起。
    那种由於极度的白亮而產生的刺眼的幻觉,让苏清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舟!”
    苏清歌在被推入手术隔离区的前一秒,悽厉地喊了一声。
    林舟俯下身,在那抹已经没有血色的唇瓣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我就在门口,等你们爷俩出来。”
    隔离区的自动门残忍地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绝对的闷响。
    林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西装內衬的布料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看著门顶上那盏由绿变红的、刺眼的沉重的指示灯。
    老陈抱著糯糯,也在这时飞速地赶到了走廊尽头。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种由於极度的恐惧而產生的坚韧的极致的信任。
    “林先生,夫人已经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了。”
    一名护士小心地走过来匯报。
    林舟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医生,再说一遍,我要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