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婭——!!!”
    一声清脆中带著点急促的呼喊,瞬间打破了营地悠閒(?)的乾饭氛围。
    正小口抿著咒缚战士刚研发出来的“特调果汁”的哥伦比婭,耳朵微微一动,抬起头。
    只见桑多涅正小跑著过来,她那身精致的衣裙在野外显得有些突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看著跑到近前的桑多涅,哥伦比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十分真实的笑容,声音轻柔:“桑多涅?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此言一出,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桑多涅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像一尊突然断电的精致发条人偶。
    她脸上那点急切迅速褪去,被一层迅速浮起的红晕和强装的冷漠取代。
    “谁、谁专程来看你了!你不要乱说!”
    桑多涅立刻大声反驳,为了增加气势还双手叉腰,小脑袋高傲地一扬,碧蓝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哥伦比婭身上瞟。
    “我…我只是路过!对,路过!听说这里有个笨蛋差点把自己噎死,过来看看笑话而已!”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压低了但清晰无比的吐槽:
    “嘖,標准的死傲娇发言。”
    是尔康。
    他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半块西瓜,一边啃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脸上写满了“我懂,我都懂”。
    桑多涅的死亡凝视立刻如同实质的冰锥般射了过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尔康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一台会说话的扫地机器人了。
    “你!你个二货丘丘人懂什么!我——”
    桑多涅张嘴就想喷出一连串符合她“天才机械师”兼执行官身份的、犀利又不失优雅的反击台词。
    然而,话刚到嘴边——
    “啊~”
    一块散发著甜美奶油香气、点缀著新鲜莓果的精致小蛋糕,被哥伦比婭用叉子稳稳地送到了她唇边,甚至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桑多涅,你也尝尝吧。”
    哥伦比婭歪著头,笑容纯净,仿佛刚才递过去的不是蛋糕,而是分享一朵刚摘的小花。
    “他们虽然看起来……嗯,不太像厨师,但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哦。”
    她指了指旁边那群依旧在厨房区忙得叮噹作响、不时传来“火大了!”“糖又放成盐了!”喊声的咒缚战士们。
    桑多涅:“……唔!”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蛋糕的香气和哥伦比婭那毫无阴霾的眼神,让她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鬼使神差地,她张开了嘴。
    然后,哥伦比婭手腕轻轻一送,一整块不小的蛋糕就这么被塞进了桑多涅嘴里!
    “唔唔唔?!咳咳!咳!!!”
    桑多涅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奶油糊了一腮帮子,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傲娇噎死术”。
    她狼狈地咳嗽著,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下去一部分,气得头顶都快冒蒸汽了。
    “哥伦比婭!你想噎死我吗?!谋杀同僚啊你!”
    哥伦比婭表情更加困惑和无辜了:“可是……大家都在吃东西啊。吃东西,不是应该分享吗?”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认同。
    桑多涅顺著她的目光扭头一看——
    好傢伙!
    只见以荧和派蒙为首,青宇、尔康、古乾,甚至蒂莱尔和保持著优雅站姿但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杯“机油特调”(?)的狼王,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一排临时搬来的木桩或石头上。
    他们人手捧著大半个鲜红欲滴的西瓜,西瓜甚至被贴心地切成了容易下口的月牙形。
    此刻,他们正齐刷刷地、动作同步地啃著西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和哥伦比婭这边,仿佛在观赏什么年度大戏。
    西瓜汁顺著他们的下巴或面具边缘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但他们毫不在意。
    青宇啃完一大口,吐出几粒黑籽,脸上洋溢著吃瓜群眾的终极幸福:“唉呀!精彩!你们继续!就当咱们不存在!”
    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面小旗子,上面写著“加油”。
    尔康则一手拿著西瓜,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张闪闪发光的《原神》月卡,用街头卖艺般的腔调喊道:“续张月卡!再ber会儿唄!打赏有了!”
    “嗷——!”
    他话音未落,一个沾著少许奶油和莓果残渣的空瓷盘,以精准的拋物线飞来,“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拍在了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后仰著从石头上摔了下去,手里的西瓜和月卡飞上了天。
    肇事者桑多涅冷哼一声,收回了投掷的手,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说起来……”
    古乾一边慢条斯理地啃著手里的超大西瓜,一边左右张望。
    “张楚呢?刚才还在,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荧咽下一口清甜的瓜瓤,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回答:“他啊,去找『猎月人』了。说是先去『处理』一下,免得留下后患。”
    与此同时,挪德卡莱某处。
    恢復了理智、不再疯狂的猎月人——雷利尔,正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看著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怪物”。
    说他是怪物,是因为对方的外形是个丘丘暴徒,但那股气势……
    雷利尔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头披著丘丘皮的人形古龙,还是暴怒状態下的。
    对方手里那柄雷锤上跳跃的电弧,让他这个掌控深渊之力的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已经挨了几锤子了,只能说真疼。
    雷利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举起双手,用儘可能诚恳的语气试探道:
    “那个……这位……丘丘人先生?如果我说,我现在非常清醒,对之前失控时造成的破坏深感抱歉,並且愿意配合一切调查和约束……我能不能……投降?”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打不过就加入,或者至少爭取个死缓。
    张楚停住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掏出了一块闪烁著微光的奇特符石,又拿出了一瓶咕嘟咕嘟冒著紫色泡泡、標籤写著“灵魂稳定药剂 - 实验型 - 劲很大”的玻璃瓶。
    然后,在雷利尔茫然的目光中,张楚用空著的那只手,在旁边的空气里,像撕开一张旧墙纸一样,“刺啦”一声,徒手撕开了一道边缘流淌著银色月华、內部深邃无比的空间裂隙——
    月之门。
    做完这一切,张楚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雷利尔,终於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施工安排:
    “投降?投什么降。”
    他掂了掂手里的灵魂稳定药剂。
    “给我滚回去见你的索林蒂斯去。別在这儿碍事。”
    话音未落,在雷利尔“等、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嗷!”的惊呼声中,张楚抬起穿著厚重铁靴的大脚,毫不客气地、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雷利尔的屁股上!
    “噗通!”
    雷利尔整个人化作一道翻滚的流星,惨叫著飞进了那道月之门,瞬间被银色的月华吞没。
    张楚看都没看,顺手就將手里那瓶“劲很大”的灵魂稳定药剂,像扔垃圾一样,朝著月之门深处、雷利尔消失的方向,隨手一丟。
    药剂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穿过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月之通道,跨越了难以计量的空间距离……
    然后,“咚”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月之门另一端、正坐在某个石头上发呆、思念著某人的索林蒂斯脑袋上。
    索林蒂斯:“……???”
    她捂著被砸中的额头,捡起滚落脚边的药剂瓶,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和里面可疑的紫色液体,一脸茫然。
    月之门这边,张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对著缓缓闭合的裂隙,丟下了最后一句“祝福”:
    “过你俩的二人世界去吧,別再来提瓦特添乱了。药记得喝,算工伤赔偿。”
    说完,他扛起雷锤,转身就走,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把一袋不可回收垃圾扔进了正確的分类桶里。
    深藏功与名,且效率极高。
    而营地那边,吃瓜群眾们还在津津有味地看著桑多涅和哥伦比婭的“友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