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德卡莱,晨光熹微。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街道时,负责巡逻、抵御“狂猎”与“深渊侵蚀”的执灯士们,像往常一样,拖著疲惫但满足(完成守护职责)的身躯准备交班。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好像,失业了?!
    不是被辞退,而是……“岗位需求”一夜之间消失了!
    “队长!东区巡逻完毕!零异常!连只史莱姆都没看见!”
    年轻的执灯士a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脸上不是喜悦,而是茫然。
    “西区也是!乾净的像被舔过一样!以往那些阴影角落里的低语和窥视感,全没了!”
    执灯士b挠著头,手里的提灯光芒稳定得有些寂寞。
    “北区深渊裂隙监测点……数据显示,昨夜深渊能量波动峰值,出现在凌晨三点左右,然后……呈断崖式下跌,目前维持在歷史最低水平,接近於无。”
    负责技术监测的执灯士c看著手中的仪錶盘,声音都变了调。
    执灯士队长,一位饱经风霜、脸上有道旧伤疤的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带著一队人,不信邪地亲自去往以往“狂猎”出没最频繁的废弃矿坑。
    结果,只看到坑道里乾净得过分,连点战斗痕跡都没有。
    就在他们怀疑人生时,远处传来了战斗的声响和隱约的……链锯轰鸣?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过去,躲在岩石后探头一看——
    只见几个刚从地缝里爬出来、身形模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狂猎”,还没来得及舒展身体,就被一群突然从阴影中迈出的、身披鎧甲、眼中燃烧金色火焰的“铁罐头”给堵了个正著。
    接下来的场面,让见惯了与狂猎艰苦搏杀的执灯士们目瞪口呆。
    那些铁罐头沉默得可怕,动作却迅猛如雷。
    动力剑闪耀著灵能的光芒,链锯剑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爆弹枪点射精准无比。
    几个狂猎在那默契而高效的屠戮下,如同秋天被收割的麦子,毫无还手之力,眨眼间就被砍瓜切菜般解决,化作黑烟消散。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战斗结束后,那些铁罐头身上燃烧的金色火焰扫过地面,连狂猎残留的些许深渊气息都被净化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另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小股从裂缝中渗出的、粘稠如沥青的“深渊侵蚀”。
    那玩意儿以往需要他们小心地用提灯的光芒配合特殊药剂才能缓慢净化。
    然而,当那股侵蚀流淌到一名站岗的铁罐头脚下时,铁罐头甚至没低头看,只是身上自然散发的金色火焰稍微接触了一下——
    “嗤——!”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又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那股令人厌恶的深渊侵蚀连挣扎都没有,瞬间被点燃,在纯净的金色火焰中剧烈“沸腾”、缩小,最后化作一缕无害的、带著淡淡焦味的水蒸气,消失了。
    执灯士们集体沉默。
    半晌,年轻的执灯士a喃喃道:“队长……我们是不是……饭碗被这些铁疙瘩给砸了?”
    队长看著那些肃立片刻后,又如幽灵般消失在阴影或金光中的铁罐头,又看了看手中陪伴自己多年、此刻显得有点多余的提灯,表情复杂地嘆了口气:
    “……从守护者的角度,这是天大的好事。挪德卡莱从未如此安全。但从职业发展来看……”
    他拍了拍年轻队员的肩膀。
    “……咱们可能得考虑转岗了,比如……帮他们维护鎧甲?或者学学怎么给那种金色火焰添柴?”
    深渊教团,某隱秘据点。
    深渊王子空,正坐在他那由暗色晶体和王座构成的房间里,眉头紧锁地阅读著一份刚刚由心腹深渊使徒呈上的、厚达一寸的机密报告。
    报告內容详实,图文並茂(甚至还有模糊的留影机快照),详细记录了近日提瓦特各地,尤其是挪德卡莱及周边区域发生的“异常现象”,以及其核心关联人物——他的妹妹,荧。
    空的脸色隨著阅读的深入,从凝重,到惊讶,再到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吃了过期日落果混合绝云椒椒的复杂表情上。
    他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乾涩:“所以……总结一下就是,我妹妹,荧,在跟著那四个画风离谱的丘丘人和一台高达(?)去了趟异世界后,被那边的『混沌四神』用『帝皇残留的位格』,升级成了……第五邪神?拥有了能一巴掌把提瓦特拍爆的力量?还继承了一整个亚空间的亡灵钢铁军团当小弟?”
    他抬起头,看向恭敬侍立在下方的深渊使徒·激流,眼神里充满了“你確定这报告没被深渊低语搞坏脑子?”的质疑。
    “那个……尊敬的王子殿下……”
    深渊使徒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和……一些目睹了挪德卡莱基地『拆迁』现场的同僚反馈,可能……用不上一巴掌。大概……嗯,一根手指,或者一个稍微认真点的念头,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准备承受王子的怒火或震惊。
    空:“……”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围深渊能量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空靠在王座上,眼神放空,望著穹顶幽暗的结晶。
    他感觉自己这几百年来的努力、筹划、隱忍、招兵买马、渗透各国、研究古代符文、与天理维繫者斗智斗勇……
    所有这些沉重而悲壮的事业,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点滑稽,有点……多余?
    “所以我到底努力了个什么鬼啊?!”
    空的內心有一万头草史莱姆狂奔而过,差点把王座的扶手捏碎。
    “妹妹都强成这个吊样了,我还在这里苦大仇深地搞什么深渊復国、对抗天理??我直接带著妹妹大摇大摆走到天空岛,让她一巴掌把那个沉眠(或装死)的天理扇醒,然后叉著腰问『你瞅啥?还敢不敢拦著我们兄妹团聚?』,你看她敢不敢动一下?!敢不敢!!”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欣慰、骄傲、挫败感以及浓浓自我吐槽欲的情绪淹没了他。
    欣慰於妹妹的强大和安全再无顾虑,骄傲於妹妹的成长(虽然方向有点歪),挫败於自己好像白忙活了,而自我吐槽则在於……
    “怎么感觉……我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好像成了……靠妹妹带飞的啃妹族了?!”
    这个念头让他英俊的脸庞微微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翻腾的复杂情绪,看向还在等待指示的深渊使徒。
    “所以……殿下,我们之前制定的行动方针……还要继续推进吗?”
    深渊使徒谨慎地问道。
    空摆了摆手,动作里带著一种“累了,赶紧结束吧”的疲惫与释然:“不用去办了。统统暂停,归档,封存。標记为『因变量(妹妹)实力发生不可预测的跃迁而导致方案性价比归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深渊据点有窗的话),望著外面涌动的暗色能量流。
    “传令下去,调整战略重心。停止一切可能引发大规模衝突、尤其是可能吸引到我妹妹『关注』的激进行动。將主要资源和人手,转向……搜寻与坎瑞亚相关的歷史记忆、遗物,保护可能残存的坎瑞亚遗民与文化痕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復仇的火焰未曾熄灭,但既然荧已经拥有了掀翻棋盘的力量,那么我们的方式,或许可以更……温和,更专注於『记忆』本身,而非单纯的破坏。毕竟,硬碰硬……”
    他想起报告里挪德卡莱基地的惨状和多托雷的下场,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像不太明智。”
    “是!殿下英明!”
    深渊使徒如蒙大赦,立刻领命,身影迅速融入阴影中消失。
    他也觉得,去跟那位能隨手召唤亡灵军团、把执行官当球打的旅行者(邪神)硬刚,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规划。
    空独自站在原地,良久,嘆了口气,低声自语:“至少……不用再担心她受欺负了。就是这『保护者』的角色转变有点突然……下次见面,该怎么打招呼?『嗨,老妹,听说你成邪神了?能不能让你那些铁罐头小弟离我的深渊法师远点?他们有点应激……』”
    此时,挪德卡莱某处。
    “阿——嚏!”
    荧打了个响亮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总感觉有谁在背后念叨我啊……是派蒙在抱怨我没带她吃好吃的?还是张楚他们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她的思绪被脚下传来的哀嚎打断。
    “神明大人……第五邪神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一个被荧用脚牢牢踩住后背、脸朝下埋在土里的愚人眾,声音闷闷地传来,充满了绝望。
    “饶个鬼!”
    荧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脚下力道又加了一分,惹得对方一阵痛呼。
    “强抢平民的粮食和財物是吧?嚇唬老人孩子是吧?你们愚人眾怎么敢的啊!至冬女皇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她每怒斥一句,就抬起脚,然后用鞋底踢一下对方的屁股。
    “砰!”(抢粮食!)
    “咚!”(烧房子!)
    “啪!”(嚇小孩!)
    而被她重点“关照”的这位,正是这个小队的队长。
    至於其他愚人眾士兵……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四人组,正以其独特的方式“处理”俘虏。
    只见青宇和尔康正拿著铲子,像勤劳的老农在挖坑种树一样,嘿咻嘿咻地在地上刨坑(水泥地是怎么挖出泥土的?)。
    每刨好一个,古乾就提起一个被缴了械、捆成粽子的愚人眾士兵“种”进去,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张楚则跟在后面,拿著个小本本,一边记录“种植”位置和“品种”,一边用雷锤的柄把土夯实,动作专业得像在搞农作物实验。
    “轻点轻点!埋这么实干嘛?我们又不是真要种出来什么!”
    尔康对张楚喊道。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俘虏管理也要讲科学,防止他们自己『长』出来。”
    张楚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回答。
    被“种”在地上的愚人眾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看著同伴像萝卜一样被排列整齐,欲哭无泪。
    “呼……”
    荧终於停下了“足部教育”,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她收回脚,懒得再看那个瘫软在地、屁股生疼的愚人眾小队长。
    她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对著不远处一直紧张观望、此刻目瞪口呆的菈乌玛,语气温柔地说道:
    “这位小姐,不用担心了。这些坏蛋已经被解决了,他们抢走的东西就在那边的营地里,待会让我……呃,让我这些『朋友』帮你们搬回去。损坏的东西,我们也会帮忙修补的。”
    她指了指正在“田间管理”的四人组和更远处肃立待命的几名咒缚战士。
    菈乌玛看著眼前这位金髮飞扬、刚刚还威风凛凛如同战神(邪神?)、此刻却笑容温暖亲切的少女,又看了看那边画风奇特的“种人”现场和沉默的钢铁卫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点头:“谢、谢谢……神明大人?”
    她不確定该怎么称呼。
    “哎~果然是个看脸的!”
    不远处,刚刚“种”完一个风拳前锋军的尔康,直起腰,擦了把不存在的汗,看著荧对菈乌玛的笑容,撇了撇嘴,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鄙视道。
    “对漂亮妹子就春风化雨,对我们这些劳苦功高的队友就呼来喝去,嘖嘖,这个顏狗……”
    他话音未落——
    “咻——啪!!!”
    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
    尔康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扇在了自己脸上,那感觉不像被手打,更像被一块飞来的城墙迎面拍中!
    “嗷——!!!”
    惨叫声中,他整个人如同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旋转著、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越了半个村庄广场,“噗通”一声栽进了远处的房屋里,溅起一大蓬黑灰。
    原地,一片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晕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手掌形状的“黄金大逼兜”,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荧保持著单手轻扬的姿势,甚至没回头看尔康的落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对菈乌玛说:“別在意,我们队里有个傢伙需要经常进行『物理清醒疗法』。我们继续,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古乾看了看灰堆里挣扎的尔康,又看了看微笑的荧,明智地选择了继续埋头“种人”。
    青宇憋著笑,肩膀耸动。
    张楚则在小本本上淡定地记下一笔:“尔康,因不当言论,遭受『邪神の关爱(物理)』,坐標:房屋,需观察后续是否引发『话癆抑制』效果。”
    菈乌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