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躲在各自的神域里,靠著神印的加持,谁也奈何不了它们。
    可这一块,是乾净的。
    没有邪气,没有污秽,是真正的、天地敕封的正神之印。
    云松子的脑子里嗡嗡的。他抬起头,看著叶清风,声音有些发颤:“前辈,这……这是土地神印?您从哪儿得来的?”
    叶清风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你拿著便是。”
    云松子捧著那块印璽,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那些占了神位的邪祟,每一块土地神印都在它们的掌控之中,每一块都被邪气浸透了。
    想要得到一块乾净的印,只有一个办法——杀了那些邪祟,从它们的尸体上夺过来。
    可那些邪祟躲在神域里,有神印加持,极难对付。
    他活了快六十年,从没听说过谁能从邪祟手里夺到土地神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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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前辈不但夺到了,还隨手扔给了他,就像扔一块石头。
    云松子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关於十万大山里的传说,关於那条被镇压的龙。
    那都是些没根据的东西,说书先生编的故事。
    他以为前辈会失望,没想到前辈不但没失望,还给了他一块土地神印。
    他受之有愧。
    这块印太贵重了,不是他几句话能换的。
    “前辈,”云松子的声音很低,“晚辈受之有愧。晚辈只是说了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该受此厚赐。”
    叶清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云松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
    “前辈,晚辈家中有一门神通。若前辈不嫌弃,晚辈愿意献给前辈,算是……算是报答。”
    叶清风眉毛微微扬起:“什么神通?”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拘神。”
    吕阳蹲在石桌旁边,愣了一下。
    拘神?怎么拘?
    云松子见叶清风没有说话,以为他不在意,连忙解释道。
    “这门神通,说拘神,其实是请神。念咒,焚香,摆供品,请天上的神仙帮忙做事。可天地大变之后,神明隱世,这神通就渐渐没人用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晚辈发现,这门神通虽然请不来神仙,却能感应到神位的位置。
    您在一处施法,如果附近有神印,神通就会指向那个方向。离得越近,感应越强。
    实话实说,晚辈这次来采参寨,就是想用这门神通寻找山神印。”
    云松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人用一副奇怪的眼神在看著他。
    叶清风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那你找到了吗?”
    云松子摇了摇头:“还没有。十万大山里的土地神印太多了,干扰太强。
    离得远的时候感应不到,离得近了又分不清哪个是土地神印,哪个是山神印。”
    他苦笑了一下,“晚辈找了十几年,还是一无所获。”
    说著的时候,他似乎是为了確定自己的说法,便是开始准备施展一遍。
    他手里刚好就有一块土地神印,拘神术施展开来,肯定会指向它。
    他把土地神印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那印很复杂,手指扭来扭去,看得吕阳眼花繚乱。
    云松子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黑亮的眼珠,此刻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眉心点了一下。
    然后他朝天空一指。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从他指尖扩散出去,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盪开。
    那波动无声无息,可院子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吕阳觉得头皮发麻,苗贵打了个寒颤,阿萝抱紧了胖娃娃。
    胖娃娃缩在阿萝怀里,浑身发抖。
    云松子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施术费力,是因为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神念隨著那道波动扩散开去,当那道波动覆盖了土地神印的时候。
    土地神印赫然是散发出莹莹的白光,而在云松子的神念下,这道白光尤其明显。
    可接下来,当那波动拂过叶清风身上时,他愣住了。
    那比土地神印还要明亮的光芒是什么?
    可下一刻,他便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惊讶。
    云松子睁开眼,看著叶清风。
    他的手还在抖,声音也在抖:“前辈……您身上……有山神印?”
    叶清风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云松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那位前辈虽然没有亲口承认,可拘神术的感应不会骗人。
    那团巨大的、纯净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团,就在那个人身上。
    山神印在他手里。
    云松子没有问,也不敢问。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染指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看著摇摇椅上的叶清风,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
    那捲东西不大,用一块灰白色的布包著,系了一根红绳。
    他把那捲东西双手捧到叶清风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前辈,这便是拘神术的传承。晚辈教中世代相传,今日献给前辈,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吕阳蹲在石桌旁边,对这东西倒是没有一点兴趣,仙师的剑道才是他最感兴趣的。
    叶清风看了一眼那捲东西,没有接。
    “云教主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叶清风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恰巧的是,这拘神之术,贫道倒也是略知一二。”
    云松子愣住了。
    他捧著那捲东西,手僵在半空中。
    前辈也会拘神术?
    他下意识想说“这怎么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叶清风施展的那些神通——御剑术,点化术,咫尺天涯,缩地成寸。
    每一门都是失传已久的大神通,每一门都比他雾隱教的拘神术高明不知多少倍。
    拘神术他也会,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又说了一句:“拘神之术,不在於请,而在於拘。”
    云松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在於请,而在於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