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他仗著从后世带来的记忆。
    给刘平、孙逸出了不少点子。
    刘平和孙逸也是全力支持,该拍板的时候拍板。
    该顶压力的时候顶压力,从来不拖后腿。
    有人说红山县的发展是靠孙玄的脑子。
    有人说靠刘平的大局观和孙逸的执行力。
    谁也没说错,可谁也没说全。
    红山县能有今天,靠的是他们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这几年县里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可他也清楚,这一切只是开始。
    真正的变革还没到来,而他,要在变革到来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明年,他就要离开县政府了。
    他要在离开这里之前把该布局的都布局好,该铺的路都铺好。
    採购科的工作他早已驾轻就熟,闭著眼睛都能干。
    可他的舞台不在这里,在更远的地方。
    在那些他花了时间精心搭建的海外帝国里。
    在那些还关在系统空间里的技术和图纸里。
    在那些等著他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亲人朋友里。
    王二林从外面进来,手里提著公文包,额头上掛著汗珠子。
    他一进门就喊,“玄子,今天热死了。”
    孙玄说:“你跑什么,又不是赶火车。
    王二林嘿嘿一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
    玄子,你听说了吗?
    市里那边要调整班子,刘书记可能要动一动。”
    孙玄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著王二林。
    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几分兴奋。
    他不动声色地问谁说的。
    王二林说是听財政局的老赵说的,老赵是听市里的人说的,应该靠谱。
    “別瞎传。领导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孙玄摇了摇头。
    王二林吐了吐舌头,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王二林当了科长后有自己的办公室。
    但这小子也是聪明人,知道抱紧孙玄的大腿。
    硬生生的懒再自己以前的办公桌上。
    自己的办公室反而去的少。
    孙玄端著搪瓷缸子,看著窗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刘平要走了?他在红山县干了这么多年。
    把红山县从一个穷得叮噹响的破地方带成了先进县。
    他要走了,红山县怎么办?
    大哥怎么办?他想了很久,决定下班后去找刘平聊聊。
    他知道,自己明年就要离开这里了。
    不是不想待,是不能待。
    他有更大的事要做,有更远的路要走。
    可他捨不得,捨不得这个他待了十多年的地方。
    捨不得那些一起战斗过的同事,捨不得那棵老槐树。
    捨不得门口那对石狮子,捨不得传达室的老李头,捨不得食堂里的大锅菜。
    该走了。
    雏鸟长大了要离巢,孩子长大了要离家。
    红山县是他的家,可他不能永远窝在家里。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要去看看,要去闯闯。
    要去把那些埋藏在心里的计划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搪瓷缸子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缸子,拿起笔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
    明年才走,今年的活还得干完。
    下班后,孙玄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著摩托车朝刘平家的方向骑去。
    他骑著摩托车穿过县城,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刘平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院墙是砖砌的,刷著白灰,墙上爬著几株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暮色里收拢了,像一只只合十的小手。
    院门是木头的,漆成深红色,门上的铜环擦得鋥亮。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提著东西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的灯亮著,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堂屋的门敞著,里面也亮著灯,收音机开著,正在播新闻。
    字正腔圆的播音员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刘平正坐在堂屋里看文件,茶几上摊著厚厚一摞红头文件。
    钢笔搁在手边,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孙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来迎到门口。
    “玄子,来了?快进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温和。
    刘平就是这样的人,在外面是威严的县委书记。
    在家里就是个普通的丈夫、父亲,说话不急不慢,做事稳稳噹噹。
    孙玄把两瓶酒放在桌上,又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那两块五花肉。
    “平哥,带了两块肉,让嫂子给做红烧肉。
    你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今天让嫂子歇著,我来做。”
    刘平看了看那两块肉,又看了看那两瓶酒。
    笑著说:“你小子,来就来唄,还带东西。”
    “应该的,空著手来多不好意思。”
    江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
    她看见孙玄,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真诚的客气。
    不是那种疏远的客气,是那种把你当自家人、又怕招呼不周的客气。
    “玄子来了?快坐,我给你倒茶。”
    她的声音很柔和,说话间已经拿起暖水瓶,往茶杯里续了热水。
    茶叶是新泡的,龙井,绿莹莹的,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她双手端著茶杯放在孙玄面前,动作轻而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江月对孙玄一向很客气。
    不是那种生分的客气,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她知道孙玄在採购科干了十多年还是个小科员,可她从来没小看过他。
    从自己男人嘴里听过不少事,也知道自家男人能有今天和孙玄有著莫大的关係。
    虽然具体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孙玄不简单,也知道孙玄是自家男人的亲表弟。
    於公於私,自己都不能怠慢人家。
    女人家的心思细,她早就从刘平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孙玄的真正分量。
    那些话刘平从不明说,可酒后偶尔蹦出的一两句,够她琢磨半天的。
    “嫂子,別忙了。”
    孙玄接过茶杯。
    “你跟平哥坐著歇歇,今天我下厨。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他站起来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
    江月连忙拦住他,说哪能让你下厨,你是客。
    孙玄说我可不是客,我是自家人。
    自家人下厨,应该的。
    江月还想拦,刘平摆了摆手说让他做,他做的红烧肉比你好吃。
    江月瞪了刘平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笑意。
    刘平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