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刘今安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肩膀靠回墙上。
    “顾曼语,关心你,不代表我会接受你。”
    他的语气越发冷漠:“我只是不想等老顾好了以后骂我欺负你。”
    顾曼语的身体在发抖。
    刘今安顿了下,像是在想措辞,然后开口:“別说是你。”
    “就是一条狗受了伤,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他看著她。
    “你听懂了?”
    这话太狠了。
    张昕昕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充满了气愤。
    顾倾心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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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曼语站在那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
    “我不信。”她的声音更哑了,带著哭腔:“我不信……你是爱我的……”
    刘今安的表情变了,脸上的笑也收了。
    “顾曼语,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们之间经歷的太多了,有过爱,更有过恨。”
    顾曼语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冷漠。
    只剩下平静。
    “就算復婚,也回不到以前了。”
    刘今安说,“只会更互相猜忌,你猜我是不是还记恨你,我猜你是不是又在跟別的男人曖昧,你说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顾曼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而且。”
    刘今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自嘲。
    “那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我不想再回忆。”
    顾曼语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比“我不爱你了”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爱了,至少还能重新开始。
    但痛苦意味著,她在他生命里留下的全是伤疤,每看一眼都在撕裂。
    刘今安没有再看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江州的夜。
    “我现在只想做好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让老顾身体好起来。”
    第二根。
    “发展我自己的事业。”
    第三根。
    “陪我爱的人,一起走下去。”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顾曼语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刘今安把手放下来。
    “所以......”他看向顾曼语。“我们......各自安好吧。”
    顾曼语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两道水痕。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刘今安也没等顾曼语的回话,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
    没有回头。
    顾曼语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张昕昕和顾倾心衝过来,一把搂住她。
    “曼语……”
    顾曼语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剧烈地抖。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张昕昕能感觉到,搂著的这个人,像是被人把骨头一根一根抽走了。
    顾倾心手足无措,眼眶也跟著红了。
    “姐……”
    顾曼语没抬头。
    过了很久,久到张昕昕的腿都蹲麻了,顾曼语才抬起脸。
    眼睛肿了,鼻尖红了,但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昕昕。”
    “嗯?”
    “他说我是狗。”
    张昕昕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骂刘今安。
    “他没说你是狗,他说的是……算了,差不多。”
    顾曼语没笑。
    她闭著眼,眼泪还在流,但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很低很低。
    “他说得对。”
    张昕昕愣了一下。
    顾曼语扶著墙站起来,膝盖传来痛意,她没在意。
    “就算復婚,我也没办法保证不去想以前的事,他受过的那些委屈,我给的那些冷脸……换成是我,我也不想再看见那个人。”
    张昕昕看著她,愣了一下。
    顾曼语把散落的头髮別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放不了。”
    她转过头,看著电梯的方向。
    刘今安早就不在了,走廊空荡荡的。
    “他现在不接受我,是因为他心里的伤还没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我就等,等他伤好了,等他不再一看见我就痛苦了。”
    张昕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倾心小声说:“姐,你別……”
    “倾心。”顾曼语打断她,“明天早上八点前,把爸的血样送到周院士那里,他要看凝血指標。”
    顾倾心愣了下,点头。
    顾曼语站起身,“走了。”
    张昕昕跟上去,在电梯里偷偷看了她一眼。
    顾曼语的侧脸在电梯的镜面里映出来,眼睛还是肿的,但下頜线绷得很紧。
    停车场。
    刘今安坐在车里,没发动。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他盯著车外面水泥墙,发了会儿呆。
    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也每一句都带著刀子。
    他不是不知道顾曼语在哭。
    他看见了。
    但那又怎样。
    五年婚姻,他心里的痛,谁看见了?
    刘今安把烟叼进嘴里,摸出打火机,啪地点著。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疤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刘今安是被手机吵醒的,是一个陌生號码,江州本地的。
    他接通电话。
    “刘先生?”对面是个女声,很客气,“我是江州卫视《匠心》栏目组的编导,姓林。”
    “说。”
    “是这样的,我们了解到您报名参加了全国木雕艺术大赛,想邀请您做一期赛前专访,时间您定,地点可以在您的工作室……”
    “不做。”
    “刘先生,这个节目的收视率……”
    “我说不做。”
    刘今安掛了电话。
    他盯著房顶看了半天,刚想起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梦溪打来的。
    “顾叔怎么样?”
    “醒了,精神还行,周老说五到七天后做搭桥手术。”
    “那就好。”
    梦溪顿了顿,“刚才有个江州卫视的编导联繫我,说想採访你。”
    刘今安皱眉,“我给拒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拒了,所以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但今安,你听我说。”
    梦溪的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大姐姐特有的语气。
    “木雕大赛还剩五天,你现在在行业里没名气,赵凯和陈东跟著你,需要曝光度,这个採访不是为你做的,是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