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修行中飞速流逝。
    大夏帝朝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態。
    每一天都有修行者突破瓶颈的消息传来。凌天进化后外溢的法则潮汐让碎花星域的法则浓度飆升了三倍,所有在域內修行的生灵都享受到了这波红利。
    段不语利用从神族古战场搜刮来的二十七具神王级骸骨,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打造了一支由十二名星辰主宰级亡灵將领统率的“不灭军团”。这支军团的战斗力足以正面硬扛一个中等星域的联军,而且死后还能重组復活,堪称战场绞肉机。
    剑南寻在这三个月里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的旧剑终於碎了。
    在一次对抗深渊残余势力的实战中,跟隨他无数年的旧剑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法则衝击后,剑身寸寸碎裂。
    但碎剑的瞬间,剑南寻的剑道境界反而產生了一次本质性的跃升。
    他从碎裂的剑身中抽取了全部的剑意精华,凝聚在自己的骨骼中,用身体代替了剑。
    从此以后,他本人就是一把剑。
    手指是剑锋。骨骼是剑脊。血液是剑气。意志是剑芒。
    修为直接从凡境巔峰跨入了星辰主宰初期。
    凌天得知消息后给了他一个评价:“终於不用担心你那把破剑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小凤凰的成长同样惊人。
    凌天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真的给她带回了一颗压缩到丸子大小的火系恆星。
    小凤凰捧著那颗在掌心散发著橙红色光芒的恆星丸子,金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幸福的光彩。
    “这也太甜了吧!”
    她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恆星能量在她体內炸开,真凰血脉被彻底激活。
    一天之后,小凤凰的翼展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一百二十米。战力从神王中期直接飆到了神王后期巔峰。
    凌天看著她金光灿灿的新形態,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养的。”
    小凤凰拍了他一翅膀。
    “谁是你养的!我是自由的凤凰!”
    “自由的凤凰不吃人家的恆星丸子。”
    “……那是你主动送的!”
    萧辰的变化最不显眼,但可能是最深远的。
    三个月的教学生涯让他的文道体系趋於成熟。他在大夏帝朝中开办了第一所正式的学堂,教授的不仅有修行之法,还有歷史,哲学,策论和管理学。
    他的学生中有人族少年,有昔日的神族俘虏,有来自各个星域的散修,甚至还有几只对知识產生了兴趣的深渊生物。
    萧辰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在大夏帝朝的內核中种下了一颗叫做“文明”的种子。
    凌天偶尔路过学堂时会停下来听几句。
    有一次,他听到萧辰在讲“什么是帝国”。
    “帝国的本质不是领土,不是军队,不是財富。帝国的本质是认同。当一群原本互不相干的生灵愿意聚集在同一面旗帜下,为同一个目標而努力时,帝国就诞生了。”
    “而维繫这份认同的,不是恐惧,是希望。”
    凌天站在窗外听完这段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去修行了。
    他这三个月的修行成果同样骇人。
    九脉归一的终极功法在他的法则闭环中完成了深度整合。十二种法则(进化后新增了真理法则)在循环中不断碰撞融合,產生了越来越多的“道”之碎片。
    这些碎片不是完整的大道,但每一片都蕴含著超越单一法则的高阶逻辑。
    凌天能感觉到,自己离真正的“道”越来越近了。
    但还差一步。
    最后那一步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让他的全部法则在同一时间达到共振频率的契机。
    凌天直觉告诉他,那个契机就在生命禁区里等著他。
    三个月的最后一夜。
    大夏中央城的城墙之上。
    凌天以两米人形坐在城墙的最高处,双腿自然垂下,微风拂过他暗金色的龙纹战衣。
    十二翼收於背部,始终轮迴瞳半闔,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夏幼楚从城墙內侧的台阶上走了上来。
    暗银色软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勾勒出她修长而极具力量感的身体轮廓。黑色的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露出的侧脸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密雕刻的艺术品。
    她在凌天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
    城下的中央城灯火通明。十亿居民的日常生活声匯聚成一片持续的低鸣,如同一颗巨大心臟的跳动。
    夏幼楚先打破了沉默。
    “准备好了?”
    凌天嗯了一声。
    “有多大把握?”
    凌天想了想。
    “吃饱的把握很大。活著回来的把握……也很大。”
    “这不是同一件事?”
    “不一定。有可能吃撑了。”
    夏幼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我这三个月的修行也有突破。”她平静地说,“虚无法则已经达到了大成圆满。距离造物主还差半步,但在实战中应该能发挥接近造物主初期的效果。”
    凌天转头看了她一眼。
    夏幼楚的修行天赋一直被他的光芒掩盖著。但实际上,她的成长速度在正常修行者中已经属於离谱的级別。从一个凡人到半步造物主,她只用了不到一年。
    “你跟我一起去。”凌天说。
    这不是徵求意见。
    是通知。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我打算让段不语和不灭军团守在禁区外围。你和我深入。”
    “行。”
    “李轩辕留守大夏。剑南寻负责帝朝安全。小凤凰镇守南线。维卡斯和阿兹拉克管理深渊方面的事务。”
    “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凌天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星域的边缘吹来,带著法则粒子特有的微弱萤光。
    凌天突然开口:“幼楚。”
    “嗯。”
    “你说我以后要是真把噬界母树吃了,修为达到了人祖那个级別,能用创世法则把蓝星完全修復的话……”
    “嗯。”
    “上面的人,我也要把他们全部復活回来。”
    夏幼楚转过头来看著他。
    始终轮迴瞳在夜色中微微泛光,左眼的星云旋转得很慢,右眼的深渊也异常平静。
    那不是造物主在说话。
    那是凌天在说话。
    那个从蓝星废墟里爬出来的孤独灵魂在说话。
    夏幼楚没有说“你能做到的”之类的鼓励话。
    她只是伸出左手,轻轻覆在凌天放在城墙上的右手手背上。
    手很凉。
    但凌天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
    虚无法则的使用者,体温天生偏低。这一点温度,是她刻意释放出来的。
    两人就这样在城墙上坐了很久。
    没有再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
    天快亮的时候,凌天收回了手。
    “走了。”
    夏幼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暗银软甲的领口。
    “嗯。”
    城下,大夏帝朝的远征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段不语站在不灭军团的最前列,千名精锐尸卒和十二名星辰主宰级亡灵將领阵列整齐。
    阿黎缩小了体型,趴在凌天的肩膀上。她携带的初始之秘石板散发著稳定的金色光芒,石板上的九脉坐標全部激活,如同一个精准的导航仪。
    李轩辕站在城门口,手中依然握著那面沧溟血旗。
    他將血旗递向凌天。
    “生命坐標。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循著旗帜上的气息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凌天接过血旗,收入体內宇宙。
    “放心。”他拍了拍李轩辕的肩膀,“我这个人就两个优点。第一,能吃。第二,吃不死。”
    李轩辕摇了摇头,但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活著回来。”
    “废话。”
    凌天转身面对集结完毕的远征队伍。
    两米的人形站在城门的正中央,身后是初升的恆星光芒。
    他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只说了一句话。
    “出发。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