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中央城,正午时分。
    一切如常。
    城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数十亿大夏子民沐浴著碎花恆星温暖的光辉,进行著日常的修行与生活。
    议事殿內,夏幼楚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务。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著大夏帝朝当前的版图。经过这一年的发展,大夏已经从碎花星域扩张到了周边三十七个星域,总人口突破了四百七十亿。
    李轩辕坐在对面,正在批阅最新一批的兵脉调配方案。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星辰主宰后期巔峰,兵脉修行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第七层,麾下千亿兵脉大军的联合意志已经可以撼动造物主级別的存在。
    段不语靠在柱子上打盹,他的不灭军团经过一年的强化,核心战力翻了三倍,成了大夏最锋利的一把刀。
    枯骨老人和洛神分列大殿两侧。老人负责星域外围防务,洛神则在恢復修为的同时承担了大夏的法则教习工作。
    小凤凰趴在议事殿的穹顶上,五彩的羽翼懒洋洋地垂下来,偶尔掉落几根绒羽。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没有任何徵兆。
    夏幼楚手中的光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虚无法则流转。她的感知力经过一年的修行已经突破到了造物主初期,按理说,碎花星域范围內任何造物主级以下的气息都瞒不过她。
    但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异变,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可她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李轩辕。”
    “嗯?”
    “你感觉到了吗?”
    李轩辕放下手中的文件,闭上眼睛。兵脉的感知方式和传统修士不同,他感应的是“人心的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
    “大夏领地內,所有四百七十亿子民的心跳频率在刚才那一瞬间完全同步了零点三秒。”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这种现象通常只有在极度强大的精神力覆盖时才会出现。”
    “但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外来的精神力。”
    两人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
    议事殿的大门被推开了。
    不是用力推开的那种。
    就是很平常的,一只手搭在门扇上,往里面轻轻一带。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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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两米高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逆著外面正午的阳光。
    他穿著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外套,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提著一小袋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头髮稍微有点长了,松松垮垮地搭在额前。
    走路的姿势很懒散,脊背微弓,看著就像一个在外面跑了趟长途刚到家的旅人。
    但殿內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部失去了呼吸。
    不是窒息。
    是那种见到了不可思议之物时,身体本能地忘记了呼吸这个动作。
    因为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站在面前这个人,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却在法则层面上完全“不存在”。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什么程度?
    连夏幼楚的虚无法则都无法探测到他的存在。连洛神的太古神感都无法定位他的位置。连枯骨老人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老眼,都捕捉不到面前这个人身上任何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
    返璞归真四个字已经不够形容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道隱无名”。
    只有达到了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將自身的一切完美地融入天地法则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却又无处不在。
    “哟。”凌天抬起手,冲殿內眾人挥了挥那袋东西,“我回来了。”
    沉默了三秒。
    “砰!”
    段不语从柱子上弹了起来,差点一头撞上屋顶。
    小凤凰的翅膀炸开,五彩羽毛洒了一地。
    枯骨老人的拐杖掉在了地上。
    洛神的金色凤眸瞪到了极限,嘴唇微微颤抖。
    李轩辕缓缓站起身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唯有夏幼楚,在最初的片刻之后便恢復了平静。
    她放下光笔,站起身,走到凌天面前。
    暗银色的眼眸从下至上扫过他。
    “你的修为。”她开口。
    凌天嘿嘿一笑:“猜猜。”
    夏幼楚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猜不到。”
    这是夏幼楚第一次承认自己看不透凌天。在此之前,无论凌天进化到什么程度,她都能大致判断出其修为层级。
    但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半步人祖境。”凌天坦然报出了答案。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
    “臥槽???”段不语的声音尖到了破音。
    “半步……人祖?”枯骨老人的嘴唇在哆嗦,“那个……那个传说中只有人祖本人才达到过的……”
    “对,就那个。”凌天隨手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袋子里滚出了几颗玻璃球大小的晶核,每一颗都散发著混沌维度的璀璨光芒。
    “带了点混沌维度的特產回来。”凌天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拿去分了,一人一颗,对你们突破当前瓶颈有好处。”
    洛神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晶核。
    她的手在颤抖。
    “这……这是混沌维度的星云精华?”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一颗就够一个造物主中期突破到后期的?你带了……七颗?”
    “顺手搓的。”凌天打了个哈欠,“那边混沌星云一大片一大片的,抓一把就能搓好几颗。”
    洛神:“……”
    顺手搓的。
    混沌维度的星云精华。
    顺手搓的。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李轩辕接过一颗晶核,感受了片刻,眼中精光闪动。
    “好东西。这个纯度……足够支撑我的兵脉突破第八层了。”他抬头看向凌天,“辛苦了。”
    “不辛苦,吃了顿大的,还赚了。”凌天隨口道,然后表情正了正。
    “说正事。”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所有人。
    “一年之期已到。禁区之主,该给个交代了。”
    凌天站起来,走到了议事殿巨大的星图前。
    他抬手一指,星图上一个位於宇宙最深处的暗红色標记被放大。
    “生命禁区。”凌天的声音平淡,“上次我被那老傢伙用超越维度的力量压著打,差点把道链震碎。”
    “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嘴角的弧度缓缓裂开。
    “今天,我们要去吃一顿全宇宙最顶级的霸王餐。”
    李轩辕站了起来。
    “大夏千亿兵脉军团,隨时可以出征。”
    夏幼楚走到凌天身侧,暗银色的长髮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虚无之力已经突破到造物主初期。”她淡声道,“可以为你清扫一切障碍。”
    段不语搓著手,眼里放著贪婪的光:“禁区里面得有不少好骨头吧?”
    枯骨老人重重地拄了一下拐杖:“老朽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临死前再打一场灭世之战,足矣。”
    洛神握紧了拳头,金色的凤眸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万年前的旧帐,也是时候算了。”
    小凤凰从穹顶飞下来,落在凌天肩膀上,五彩的尾羽扫过他的脸。
    “本小姐也要去!”
    凌天伸手弹了一下小凤凰的脑门。
    “行了,都別急。”他环顾四周,那双平凡到了极点的眸子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明天出发。”
    “今天,给我先吃顿好的。”
    ……
    翌日清晨。
    碎花星域的恆星刚刚升起。
    大夏中央城的北门外,浩浩荡荡的远征军已经集结完毕。
    千亿兵脉大军排列出遮天蔽日的方阵,每一个士兵的意志都通过兵脉网络与李轩辕相连,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造物主的联合信念之力。
    段不语的不灭军团漂浮在大军上方,那些由神王级骨骼铸造的尸卒散发著幽冷的死气。
    枯骨老人率领著一支由他亲手调教的太古余烬军团,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星辰主宰级以上的精锐。
    洛神的太古法则领域覆盖了大军外围,提供著最坚固的防御屏障。
    夏幼楚身著那件暗银色的软甲,修长的身形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银白色的长髮被晨风吹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而凌天。
    他就站在城门前。
    两米的身高,灰色的外套,看起来平凡得像个路人。
    李轩辕从城门內走出,手中捧著一面旗帜。
    那是沧溟末代国主以鲜血所书的“人”字血旗。
    “拿著。”李轩辕將旗帜递出,“这面旗帜已经被我的兵脉意志加持过了。无论你走到宇宙的哪个角落,只要展开它,我和千亿大夏子民的意志就会跨越一切距离为你增幅。”
    凌天接过旗帜,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等我回来。”
    “会的。”李轩辕说。
    凌天转过身,面对著那片浩瀚的星空。
    十二道翼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隱若现。
    他抬起右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维度壁垒在他的指尖像纸一样裂开。一道通往生命禁区的通道在大军面前展开,深邃,幽暗,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血脉僨张的召唤。
    凌天迈步走入通道。
    夏幼楚紧隨其后。
    然后是段不语,枯骨老人,洛神。
    然后是千亿大军。
    浩浩荡荡的队伍涌入了维度通道,宛如一条蜿蜒的银河倒灌进了宇宙的深渊。
    大夏帝朝的最终远征,正式开始。
    目標——生命禁区。
    目的——吃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