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不是两军对垒的回合制游戏。
    本著以最低伤亡造成敌方最大损失的原则,通常情况下,双方都比较保守。
    正常明军的战爭水准有待考证,但不正常的新河军的战斗力却是实打实出现在眼前的。
    比如现在的姜震寺。
    別说新河军主將翁之琪了,就连新河军主力都没看到,
    就被新河军骑兵杀伤二百多,现在又被新河军远距离火炮轰击。
    这一刻,
    建奴的战斗力在他心中被无限拔个高,
    面对新河军,竟然还能有来有回打好几个月,甚至还对新河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
    这难道不是建奴具是强军悍卒的证明吗?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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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后悔离开洛阳了,还不如在洛阳安生的吃喝享受几日,等王新来处死他们。
    如今光景,奔袭三日,將士乏累,战意全无,死伤数百,全军哀嚎,甚至,连新河军主力的面都没看到。
    “大王!撤军吧!”
    “大王!我们向北撤,先离开新河军火炮范围!”
    “大王!不可意气用事啊!”
    平王军的將领纷纷开口,见姜震寺神情恍惚,一人狠咬牙关,索性直接背起姜震寺就走,
    其余人见状扯开嗓子大吼:
    “撤退!”
    “向北撤!”
    三千多残兵败將扔下许多輜重,向北奔逃。
    等那千总带著浑身浴血的二百余人拉著二十门炮车回来时,看到满地粮食、布匹、布袋等物,先是一愣,隨后开始了新河军的传统技能,
    打扫战场!
    至於平王军已经结成军阵往前推进了,为什么还要带钱粮輜重,
    这就是明军和农民军交战的老传统了,
    喊话,谈生意,交钱粮,让路放行。
    这一招,除了对关寧铁骑、天雄军、新河军之外,对任何一支明军,都好使。
    关寧铁骑中有辽东人、蒙古人,朝鲜人,听不懂关內话和各地方言,本著杀了你们,物资也归我的原则,都是直接干,不废话。
    天雄军则是军规严整,卢象升不放话,谁敢动?
    新河军的情况要特殊一些,他们根本就与农民军没打过几仗,而打的那几仗,要么是速战速决,要么是大兵团调动,哪有时间给他们做生意。
    所以,
    在平王军撤退之时,粮食、金银、布匹、锦缎、谷麦等物资,掉的满地都是。
    新河军骑兵先是杀了看守火炮的三百平王军士卒,回家的路上,再次含泪舔包,
    这一趟下来,战功有了,钱粮有了,赚的盆满钵满。
    而姜震寺逃走的方向,正是猛如虎进军的方向,在探骑回报之后,
    姜震寺…绝望了。
    他让將士们尽情吃喝,不用节省,明日再打一次,如果还是不行,也就放弃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另一边,
    左梦庚想放缓行军速度,因为要等探骑,如果大军行进太快的话,会打乱探骑的节奏,这对军队来说,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但后面三路大军却逼著他快速行军。
    对秦良玉、孙传庭、虎大威三人来说,“金箭令”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尚方宝剑。
    除了不能干涉府、州、县地方基本政务之外,其他方面跟尚方宝剑几乎相同,
    至少,处置他们三个是绰绰有余的。
    至於周衍为什么有“金箭令”,也很简单,因为他之前是左僉都御史,辽东总督,在他的职权之內,就可以使用“金箭令”,
    现在,
    他不仅辽东总督的职位没变,还强了好几个档次,总理七省军务,
    歷任数省总督,诸省总理,基本都有尚方宝剑,唯独周衍,崇禎皇帝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但周衍不在於,只要权力到位,他有自己的“尚方宝剑”。
    別说孙传庭是周衍的老丈人,就是他亲爹,在军令面前,也必须俯首领命。
    白杆兵、秦兵,山西兵,后面跟著这三支强军,领军之人,脑袋一个比一个僵硬,
    左梦庚苦啊,
    没办法,只能加快速度往永寧县赶。
    就这么过了一天,
    次日下午,
    左梦庚的军队赶到了永寧县,他下令扎营,同时派信兵去见王新,请新的军令。
    而就在永寧县东北方向四十余里处,姜震寺已经完成了战前动员,
    並且,
    之前打算用作诱饵牺牲掉的一万多农民军也赶来了,
    將近两万大军,其中三千多明军,打下洛阳,满吃一波,也算兵精粮足了,
    他一扫颓势,意气风发,莫说翁之琪只有一千多人,就是有三千新河军,他也敢碰一碰。
    但他不知道的是,
    翁之琪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时间到了,他此刻正在回宜阳的路上。
    姜震寺挥舞令旗,兵发永寧,探骑先行,大军隨后。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左梦庚的信兵和姜震寺的探骑,毫无意外的碰上了。
    … …
    “著代援剿总兵左梦庚迎敌於永寧东。”
    “传令各部,兵发永寧。”
    王新看著掛在架子上的地图,最后点了点南阳府,道:
    “传令张风国,李永福等,半月之內,平定南阳。”
    “领孙传庭部往贵州边界驻扎,一防流贼入云贵,二防闯贼趁乱出兵。”
    军令发完之后,
    王新看向自己的亲卫队长,笑道:
    “河南的仗打完了,你还没有大展拳脚,有没有些许不甘心?”
    亲卫队长拱手回道:“標下最大职责就是护卫大人。”
    “假话。”
    王新一语戳破,坐下之后,看著他道:
    “我也不须知道你心中所想,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做好了,便能离开亲卫营,转入新河军中,你怎么想的?”
    王新只是问一问,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但接下来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往常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面瘫的亲卫队长,此刻却是满脸激动,扑通一声跪下:
    “標下董自安,全凭大人差遣!”
    “你无须如此… …罢了,便与你说吧。”
    王新嘆了口气,隨即收敛表情,对董自安道:
    “你带一百亲卫去永寧战场,在翁之琪部、龙在田部,各抽五百新河军士兵,
    待战后混乱之际,处决左梦庚军中千总以上將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