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今年统计的银、粮,合计是四千三百五十七万两银子!”
    这是张载贺的声音,“比去年多收一千五百九十一万两,哪怕是北方三州发生旱灾,幽州战乱,收上来的税收反而比去年多,这多收上来的,是陛下推行新政所得!”
    白举儒道:“新政增加了朝廷税收收入,但今年的开销也很大!幽州战乱,西北匈奴暴动,都需要银子!”
    “工部今年建造六艘大船,准备开通海运,耗费一百多万两银子,益州凿山开路,需要耗费三百万两银子,全国有十余条河流修堤,耗费五百万两银子,幽州、西北战乱,最起码也得耗费五百万两银子,官员俸禄赏赐,花了六百万两银子……”
    白举儒声音不大,带著沧桑的味道,字字说来,如数家珍,却令人感到窒息。
    朝廷大有大的好处,大有大的坏处。
    体量太大!
    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旱情的地方要賑灾,洪涝的南方要賑灾,外面还要打仗,每一项每一步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养心殿完全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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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白举儒苍然有力的声音在殿內传播回声。
    “……以上种种,统共耗费银子三千多万两银子!去年国库还有三千多万两,秦国公在幽州抄没乡绅家资,也得到了上千万两银子,相当於掏空了大半个幽州,才算勉强够用。”
    “今年战事不断,幽州大乱,明年的花销还是要先预算,六部的堂官(尚书),出了兵部和工部之外,已经把明年的开销预算报了上来,总共是一千九百六十七万两。”
    “兵部因为战乱不定,不敢报,工部因为要益州开路,全国防洪,也没敢报,但老臣大概预算了一下,这两部最起码千万两起步,就按照一千二百万两来算!”
    “如此,六部合计预算是三千一百多万两银子,也就是说,明年预算除外,能剩下的银子只有一千多万两银子!”
    听著白举儒把话说完,大殿静的落针可闻。
    秦珩站在殿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白举儒真不愧是三朝老臣,几十年的首相,將这些数据详细的记载脑子里,一个子都不错的报出来,而且不用刻意去背,几乎是过目不忘。
    “呼!”
    站在白举儒特赐御椅后面的杨仁霆听到这些数字,心惊胆战。
    大家只知道朝廷吃的全国税收,肯定有花不完的钱,可没有人想过业大也加大,有进地也就有出的。
    秦珩知道。
    倘若幽州战事拖延日久,耗费的银子就越多!
    其实他自己手里还有上千两银子的存蓄,这是他抄没幽州、冀州乡绅时留下专门赏赐將士的。
    要是幽州战事拖延,也可以拿出来一用。
    还有他自上任承天监掌印以来。
    各地下方的督军、督官、督河、督铁、督铜、督盐等等的太监,都会给他送上孝敬银子。
    不多。
    每人最起码每年得孝敬五万两以上的银子(很恐怖的数字)!
    合计起来,也有个三百多万两银子,再加上抄没石承家资得来的银子,秦珩手里总共有银子,达到恐怖的两千多万两。
    几乎是全国税收的一半。
    正儿八经的算得上富可敌国了。
    而且。
    他这还不是有意要贪,要是真的放出贪的口子,那全国给他送银子的人,能从京都养心殿排到匈奴王庭王妃的怀里。
    “该花的银子,一个也少不得!”
    女帝略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无论是益州开路还是賑灾,都不能停!只有幽州和河套的战事,也不能不打!索性,国库的银子除预算之外,还有剩余!”
    “今年工部打造的商船已经可以用了,按照户部的预算,开通海运后,每年最起码能有个四五百万两的洋税,明年的收益也会增加一些!”
    “至於还有些没有上缴税收的乡绅,交给你们商议的处理,把最终的结果告知朕和柱国公即可!”
    “是!”
    三人齐声。
    “国事艰难!”
    女帝看向三位心腹老臣,淳淳道:“朕现在又不方便,外面全靠诸位把持著,辛苦你们了!”
    “臣之本分!”
    三人闻言,立即跪了:“替君分忧,不敢言苦!”
    “推下去准备吧!”
    女帝摆手道:“把各部的预算擬好票,交到承天监,又承天监掌印批红便可!”
    “是!”
    三位丞相起身,退出到门外。
    “秦国公!”
    三人刚出门,就看到秦珩!
    白举儒神色淡淡,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心中还是无法解不开那个疙瘩);张贺磐则是眼神很重的瞪了一眼秦珩,一副恨恨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宝贝闺女被秦珩这个假太监给那啥了,他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气)。
    但现在最最让两人非常非常生气到无法原谅的是。
    这傢伙成为他们的女婿也就算了。
    现在倒好!
    直接变成国婿了!
    真要是这么发展下去,那以后得大靖朝,指不定姓什么呢!
    唯有杨仁霆,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秦珩:“嘿嘿!”
    抱著礼貌討好的笑容望著两位岳丈大人,接受他们的眼神。
    於是杨仁霆。
    秦珩很严肃地:“嗯!”
    三人错肩而过,秦珩刚准备转身进入养心殿时,身后传来白举儒的沙哑的声音:“柱国上將军!韃靼的事儿,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是!”
    秦珩立即恭恭敬敬地转身,低头抱拳。
    “徐臻鸿!”
    白举儒並没回头,只是望著前面说:“他的弱点是粮草!幽州、北疆苦寒之地,供养不起他的十五万大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战事,方可取胜!但韃靼可汗还主,情况可能有变,需得急胜!”
    “你可有速胜徐臻鸿的办法?”
    秦珩想了想说:“回首相,虽不敢保证全盛,但绝不会让陛下和三位丞相失望的!”
    “好!”
    白举儒頷首:“倘若你三个月內能拿下徐臻鸿,则国家可定!陛下新政可全面实施,倘若牵延日后,国內必有变动!不要忘了,陛下的身怀,只有三个月的期限!”
    秦珩深吸口气。
    还有三个月!
    就是女帝的预產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