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乘坐轿子快步来到午门。
    此时正值午时。
    虽说已经是十月的天气,但秋老虎的威力还在。一轮骄阳高高悬空,散发出的高温炙烤著大地,秋叶都被晒得懨懨不振。
    “停轿!”
    刚到门口,秦珩就看到乌压压一群人跪在门外。为首者身穿四爪蟒袍,鬍鬚花白,一眼便知此人就是楚王周宇秉。
    在楚王周宇秉身侧,跪著一位鬍鬚皆白的老者,身穿緋色一品朝服,上绣仙鹤(一品为仙鹤,二品为锦鸡,三品为孔雀),应该就是老太傅唐敬之了。
    在他们身后,跪著几个锦衣老者,应该就是各地乡绅代表,后面还跟著不少官员,人数大概在百人左右。
    艷阳高照。
    所有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地砖被晒得发烫,让人跪不住。
    而跪在午门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以上了。
    在古代,四五十岁的年龄已经算是高龄了。就这么跪在骄阳下,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有人身体已经开始轻微地颤抖。
    “哼!”
    秦珩目光冷峻地望著门外这群人,想让他们跪在门口多晒一会儿,奈何又害怕这群人给女帝扣上刻薄的名声。想了想,又命人道:“走吧!”
    轿子落到午门前。
    楚王等人早就跪不住了,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就看到秦珩舒舒服服地坐在轿子上,神色从容。
    这令楚王等人勃然大怒。
    他们堂堂朝廷大员、勛贵,跪在这里受罪,秦珩这个腌臢太监,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午门正门前,接受他们的跪拜?
    “秦珩!”
    楚王当即勃然大怒,戟指怒骂:“你个腌臢阉竖,岂敢在这里放肆?敢在午门前乘坐轿子,接受孤王跪拜,你这是要僭越谋逆!”
    “柱国公!”
    唐敬之这等大靖元老级大员,眼里根本瞧不起秦珩这等无根腌臢之人。
    秦珩因有战功於朝廷,唐敬之对秦珩还算客气,语气冰冷地教育道:“你还年轻,做事要谦虚谨慎。不要得到点权力,就敢在我等面前充大,否则后果很严重!不要轻易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速请陛下来!”
    “哼!”
    秦珩淡然冷笑一声,迈步走出轿子。
    一轮阳光洒在脸上,滚烫炽热,他迈著四方步走到午门前,楚王面前,挺腰拔背,目光睥睨地盯著跪在面前的楚王等人。
    “你个——”
    楚王见秦珩的眼神带著淡淡的讥讽,顿时勃然大怒,瞪著眼睛就要骂。
    不料秦珩淡淡开口,吐出两个字:
    “上諭!”
    听到这两个字,楚王那张愤怒的脸变得狰狞,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咬著牙,恭恭敬敬地俯下腰跪著道:“圣躬安!”
    “朕安!”
    秦珩挺立在原地,仰著头,口衔圣言,徐徐道:“你们联名的奏摺朕看过了,此事先帝也早有定论。诸位爱卿联名推举楚王之子周怀振为太子,足见周怀振能力出眾。但太子乃国家根本,不可草率而定,可暂入东宫,待考察其能力后,再行册封大礼。钦此!”
    “这……”
    楚王闻言,顿时不知所措,目光转向旁边的唐敬之。
    “陛下!”
    唐敬之早就料到陛下会如此处置此事,立即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早定,有利於江山之固。陛下圣母临朝,祥瑞天降,乃千古绝无仅有之圣母天子。奈何圣母无后,大靖千秋社稷不可废。请陛下以万民为念,社稷为重,即刻册封太子!
    老臣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楚王之子周怀振之才能。倘若才能有缺,老臣愿意以死谢罪。请陛下明鑑圣裁!”
    “请陛下明鑑圣裁!”
    其余官员乡绅立即跪拜,齐声高呼。
    “诸位!”
    秦珩心底扑闪闪的怒火腾起来,又强压下去,脸上挤出几分笑容道:“乃公只是传陛下的圣旨。至於诸位的请求,乃公还需向陛下传达。要是需要的话,乃公这就去传达。不过,就是辛苦诸位大臣,继续跪在这里候著了。”
    “放肆!”
    唐敬之倏地站起身,怒目圆瞪地盯著秦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狐假虎威,轻蔑大臣!像你这等蒙蔽圣听的奸佞阉竖,要是放在当年,老夫一刀劈了你!老夫乃一品大员,有面圣之权。滚开!老夫要进宫面圣!”说话时,快速给旁边的王爷递了个眼神。
    “对!”
    楚王恍然大悟,跳起身,指著秦珩怒喝道:“你放肆!快给本王闪开!本王乃先帝之弟,陛下皇叔,有进宫面圣之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大臣面圣?给本王滚开!”
    说著,楚王率先一步就要往里闯。
    “来人!”
    秦珩见他们要闯宫,厉喝一声。
    左右早有准备的皇甲军快速衝过来,守在午门前,冰冷的兵刃对准门外的大臣。
    “诸位!”
    秦珩站在皇甲军后面,声色俱厉道:“陛下有旨,今儿谁也不见!你们若是敢违抗圣旨,那便是谋逆。谋逆之罪,当场格杀勿论!乃公虽是承天监首席掌印,但也还是柱国上將军!京都皇城防务归乃公管,有生杀大权。诸位都是朝廷重臣,乃公劝诸位三思!”
    秦珩自带一股阴森杀气,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楚王和唐敬之。两人顿然心底一颤,遍体生寒。
    “好!”
    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唐敬之当即爆喝一声,压住心底的惊骇,怒道:“好一个柱国上將军!好一个生杀大权!老夫今天倒要领教领教柱国公的剑锋利与否,能否砍得动老夫的脖子!”
    “对!”
    楚王被唐敬之的一声吼震醒,当即喊道:“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敢无端砍本王的脑袋!来!”
    说著,他往前一步就要跨入午门,嘴里喊著:“有种的你就砍了本王!”
    门前的守卫见楚王一步就要往里冲,顿时慌了神。倘若真的伤了楚王,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奈何身后的秦珩下了命,他们也不敢退,只能硬著头皮站著。
    “放肆!”
    秦珩早就压著怒火在跟他们交涉,见他们如此猖狂,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噌”的一声拔出旁边侍卫的刀,上前一步,全身强大的內家真气瞬间铺开,形成一圈光波,杀气陡然飆升,气势如虹。
    这股强大的能量如大山一般,骤然压在所有人的肩头,让他们感到一阵呼吸艰难。
    “陛下有旨!”
    秦珩杀气森森地说:“胆敢前进一步者,杀无赦!诸位,可要试试乃公宝剑是否锋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