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架著叶敏走到油锅前,强行將她的双手按向沸腾的油麵。
    “啊——”
    叶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被按进滚油之中,皮肉在高温下瞬间炸开,发出“滋滋”的响声,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的恶臭。
    她拼命挣扎,但两个太监死死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抽回。
    足足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太监才鬆开手。
    叶敏跌倒在地上,看著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双手,十根手指的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痛得她浑身痉挛,几乎晕厥过去。
    “给她包扎一下。”
    武阳平静地吩咐,“別让她死了,老祖还要她活著开口呢。”
    太监上前,隨意地用布条將叶敏的双手裹了裹,便又將她拖回了暗室,继续吊起来,防止她自杀。
    接下来几日,叶敏每天都在生死线上徘徊。
    第三日,是烙铁之刑。
    烧红的烙铁贴上她的小腿,皮肉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升腾,叶敏痛得几乎咬碎了满口牙齿,但始终不曾求饶,更不曾吐露半个字。
    第四日,是拔甲之刑。
    十根手指的指甲,一颗一颗地被钳子拔下来,鲜血淋漓。叶敏昏过去三次,每次都被冷水泼醒,继续受刑。
    第五日,是拶刑。
    竹棍夹住十指,两侧的太监用力拉扯,指骨被挤压得咔咔作响,叶敏终於忍不住发出悽厉的哭喊,但喊完之后,她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乾的!”
    武阳將这些情况一一稟报给秦珩,秦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倒真是个硬骨头。”
    秦珩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叶敏为了给石承报仇,连如此大刑和屈辱都受尽了,可见她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这种人是很值得敬佩的。
    却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她触及秦珩逆鳞。
    为了逼出她幕后之人,秦珩会毫不犹豫地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
    不是给仁慈之人准备的。
    武阳早已將叶敏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立即答道:“回老祖,叶敏没有什么家人,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养不活,父母送她入宫,但不久后,其父母都饿死了!”
    “不过,她在宫外还有一个乾娘,是她认的娘,叶敏一直唤她周娘。这个周娘现在住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靠叶敏每月从宫里捎出去的银子过活。”
    秦珩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
    他点了点头,“去把那周娘接来,请她到慎刑司做客。”
    武阳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躬身道:“老祖高明!”
    当日下午,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小宅院里,一个五十多来岁的妇人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忽然听见院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看见几个身著太监服色的男子站在门外,为首之人笑容和善:“敢问是周娘吧?叶总管在宫里犯了点事,上头让咱们来接您过去问问话。”
    周娘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关门,但两个太监已经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將她拖上了门口的马车。
    到了慎刑司,周娘被带进刑房,一眼就看见了绑在架子上的叶敏。
    不过短短几日工夫,叶敏已经瘦得脱了相,双手裹著渗血的布条,腿上、身上到处都是烧伤和烙痕,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在宫里当总管时的体面模样?
    “敏儿!”
    周娘惊呼一声,扑过去就要抱她,却被太监死死拦住。
    叶敏听到这声呼唤,猛地抬起头,看见周娘的那一刻,她那张一直倔强冷漠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周……周娘……”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瞬间红了,“你们……你们把她抓来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秦珩!你还是个男人吗?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別动我家里人!”
    秦珩从刑房的阴影里走出来,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叶敏。
    “乃公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却字字清晰,“说出幕后主使,你死,她活。不说,你死,她也死。你自己选。”
    “秦珩!”
    叶敏拼命挣扎,铁链哗啦作响,“你卑鄙!你无耻!你……”
    秦珩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了刑房。
    身后,叶敏的骂声渐渐变成了哭声,那哭声里带著绝望和崩溃,在空旷的刑房里迴荡,久久不散。
    武阳命人將周娘关在叶敏隔壁的暗室里,两个房间只隔著一堵墙,任何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周娘在,秦珩不怕她自杀!
    因为她要是死了,这位周娘也会因她而死。
    第一天,叶敏没有开口。
    她听见隔壁周娘在小声哭泣,一声声唤著她的名字:“敏儿……敏儿……你怎么就做了这样的傻事啊……”
    叶敏捂著耳朵,拼命不去听。
    第二天,隔壁的哭声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周娘剧烈的咳嗽声。
    这周娘本就年迈体弱,在阴冷潮湿的暗室里待了两天,已经染了风寒,咳得喘不上气。
    “水……给我口水……”周娘的声音虚弱至极。
    叶敏疯了一样地拍打铁门:“给她水!求求你们给她口水!你们要杀就杀我!別折磨她!”
    没有人回应她。
    第三天清晨,武阳走进暗室,蹲下身,平视著蜷缩在角落里的叶敏。
    “叶总管,老祖让我问您,想好了没有?”
    叶敏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乾裂出血,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半分从前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给……给她请个大夫……她病了……”
    武阳摇了摇头:“老祖说了,您开口,一切好说。您不开口,什么都免谈。”
    叶敏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於,她睁开眼,那双曾经满是倔强和恨意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我说。”
    她不想害死周娘,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流著泪说:“我说!你们放了我周娘!我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