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武阳骤然大喜,立即喝令:“记录官,將咱家跟叶敏的话全部记录在案!”然后对叶敏道:“你说!只要你交代,咱家保证,让你的周娘能安享晚年!”
    “去把秦珩叫来!”
    叶敏轻蔑地闪了眼武阳,“这种事儿恐怕你做不了主!叫你的主子来!”
    “好!”
    武阳也不恼,只要能让叶敏开口,她说再重的话都不恼。
    因为他审讯出的结果,是结结实实救了未来主子一命,更协助未来主子排除了登基的障碍。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有从龙之功!
    他老家还有个侄儿,已经过继到他膝下了,只要自己得到这从龙之功,就能门荫子嗣。
    武阳急匆匆地跑出慎刑司,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养心殿,匯报情况。
    秦珩听到叶敏要招供,大喜。
    他果然猜对了!
    叶敏这等重情义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看著自己的乾娘因自己而死!
    这等手段虽然卑鄙。
    但秦珩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从来没有给自己立什么人设!只要对他有利,那就能做!
    至於底线?
    他的底线永远比敌人的底线低一些,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走!”
    秦珩火速赶到慎刑司。
    叶敏已经穿好了衣服,身上的伤触目惊心,只是被衣服遮住了大部分,但手上被油烫过的伤痕无处可藏。
    叶敏也盯著秦珩,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来人!”
    秦珩下令:“即可带周娘出狱,以誥命夫人的待遇招待,不得有任何怠慢!再命令承天监擬旨,封周娘为三品誥命,册封其子为三等伯爵,三代世袭!”
    “是!”
    这个赏赐,连旁边的武阳都震惊了。
    叶敏更加震惊了。
    看向秦珩的眼神里都没有了丝毫的恨意,满满的惊骇与不解之色。
    “仇恨归仇恨!”
    秦珩淡然一笑,解释道:“乃公还是很敬重你这样重情义之人!这些赏赐,是你的情义换来的,也是乃公对你这份情义的尊重!”
    又说:“此等手段,乃公其实是不屑的,但非常情况只能用非常手段,平常酷刑是对你起不来作用的!”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叶敏確实有些小看了秦珩,轻笑一声:“既然你这样做了,我也会將我知道的如实告诉你!”
    “很好!”
    秦珩坐在她对面,问出他最关心的第一个问题:“现在告诉乃公,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这个人的名字,想必是你最想听到的!”
    叶敏很篤定地看著秦珩,然后缓缓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是唐敬之。毒药是唐敬之给我的,指使我的人,也是唐敬之。”
    “记录在案!”
    秦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慌忙厉喝一声,继续问道:“唐敬之?哪个唐敬之?说清楚。”
    “前朝太傅……唐敬之。”
    叶敏不再掩藏,直截了当地说,“他承诺我,事成之后,保我平安出宫,给我一千两黄金,送我去江南安度余生。他说只要女帝的孩子死了,楚王之子就是唯一的皇嗣,太子之位……”
    秦珩眼眸里闪出一道骇人的光!
    果然是他!
    叶敏的幕后之人是唐敬之,而唐敬之的幕后人则是——楚王!
    想到这儿。
    秦珩心底骤然大喜。
    只要坐定此事跟楚王有关係,那就能顺理成章地废除楚王之子继承皇位之权,那他的儿子就会成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记录在案!”
    秦珩对著记录官大喝一声,继续问:“那你可知是谁让唐敬之给你送毒的?”
    叶敏摇头:“这个不知道!”
    秦珩不甘心:“那你可知,唐敬之要谋害小皇子的动机是什么?”
    叶敏道:“你不必拐著弯儿套我的话,我没问过他的动机,他见了我后,就把毒药交给我,告诉我怎么用毒就完了,我们接头的时间有限,没有详细交谈过。”
    又笑道:“我知道你想把这个案子往楚王身上牵,但我不会凭空捏造,诬陷楚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秦老祖,这句话是否也记录在案?”说完,她带著几分嘲笑看著秦珩,看他敢不敢將这句话记录在案。
    “记录在案!”
    秦珩毫不犹豫地下令,继续盯著叶敏说:“唐敬之的动机,乃公肯定会查清楚的,你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楚王,也就无法憋清楚王的嫌疑,唐敬之是楚王的人,唐敬之毒害小皇子,楚王的嫌疑最大!”然后回头喝令:“乃公的这家话,也记录在案!”
    记录官早就熟悉秦珩的脾气秉性,低著头就是个写。
    叶敏则是被秦珩的胆气惊住了。
    要知道。
    无据污衊皇家宗室,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但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要是诛九族的话,陛下岂不是也在秦珩的九族之列?
    不但女帝在。
    满朝文武官员,有一半的人都赫然在列。
    如此关係。
    哪个官员敢定秦珩诛九族的罪,几乎无异於自杀。
    记录官写好供词,递给秦珩。
    秦珩看完后,递到叶敏面前,淡然道:“画押吧!”
    叶敏看去。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与唐敬之勾结的经过——何时何地见面,如何传递毒药,唐敬之许给了她什么好处,一桩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叶敏看著供状上的字,她竟然轻笑一声。
    她计算到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会如此不堪一击地被击破了,她拿起笔,那双手上的伤口还未结痂,布条被血浸透,触目惊心。
    叶敏咬著唇,用那双残破的手,颤巍巍地在供状上按下了血手印。
    手指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一行热泪滚滚而下。
    秦珩拿起供状,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折好收入袖中。
    “答应你的事,乃公绝对做到!”
    秦珩站起身,俯视著叶敏:“你暂时还得活著,单靠一份供词,还不足以灭了唐敬之的九族,还需要你这个人证!到时候,希望你能配合!你的周娘,乃公今日就会安排,离別前,我会让你们见最后一面的!”
    叶敏有些感激了,说:“谢秦老祖!”
    秦珩不再说话。
    转身跨步慎刑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