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发號施令
    ”好,很有气势,那么我接下说说实际如何才能做成这件大事!”
    见大家士气高昂,方敏满意地点点头。
    要搞事业,光靠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还得有个靠谱的团队。
    从现在来看,虽说自己是靠歷史上的一些印象,以及官员名册当中的政绩点的將。
    但显然自己还是没有点错人,一个个都精气神十足。
    “这些日子,我打算从三个方向入手,其中第一个方向就是丁口!”
    方敏说道:“丁口是国家重中之重,一个大国不仅要土地大,丁口也一定要多,否则就不能是大国。”
    “大汉如今在籍人口不过百万左右,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山中有许多隱匿的隱户,豪强世家手中也有许多隱户的人口。
    99
    他环顾眾人说道:“如何把山中的隱户劝出山,让豪强世家把手中的人口交出来,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之一。
    “”
    “额.......这...
    “7
    何祗等人面面相覷。
    “怎么,怕了,觉得做不到?”
    方敏笑问道。
    杨敏面露难色道:“太傅,把山中的隱户劝出来,大不了就是辛苦些,派人进山搜寻。可豪强世家的丁口,如何才能从他们手中把人要出来呢?”
    “方法还是很多的,我做的计划是先礼后兵。”
    方敏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了当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为什么如今益州官员多是由荆州人担任的原因吧。”
    大家互相对视。
    杜祺说道:“当年先帝平定蜀中,蜀中世家豪强多帮刘璋而不帮先帝..
    ”
    “不错。。”
    方敏点点头道:“刘璋贏弱,又猜忌先帝,先帝志在天下,兴復汉室,而益州世家多鼠目寸光,只想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却没想过若是襄助先帝得了天下,便如当年襄助光武帝成就帝业的南阳群豪一样,便可从一地豪强成为天下一等一的世家。反倒是荆州士族跟隨先帝入蜀,离开家乡,便只能倾尽全力助先帝北伐曹魏,才能换回祖宗基业,这就是其中的差別。”
    “嗯。”
    眾人都纷纷点头赞同。
    这是因为这里几平都不是益州本地人,或者並非益州豪族出身。
    如何祗虽然出身蜀郡,但家境贫困,是受季汉大臣杨洪的赏识才能出仕为官,並且因杨洪忠心季汉,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
    还有典曹都尉杜祺、督农杨敏等人都是南阳人,因汉末战乱避祸巴蜀,被同为南阳人的王连举荐才为官。
    其余人也都是如此。
    里面只有一个王祐是益州本地士族出身,但他家最早也不是士族,而是益州普通豪强家族而已。
    他的父亲王甫並未被刘璋看重,只是个州里低级书佐,直到刘备入巴蜀后,才被一路从书佐提拔到县令,最后成为刘备的参谋从事。
    后来王甫於夷陵之战中战死,朝廷提拔门荫王祐,王家这才开始发跡。
    所以方敏在这里说益州世家鼠目寸光,非但不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反而因大家並非刘璋时期被提拔,而是在刘备时期才被看重觉得深以为然。
    方敏又继续说道:“如今以丞相为代表的荆州士族一心为国,而益州士族却並不鼎力相助,这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认为大汉已经无法挽回,丞相纵使对他们多多亲善,想要与他们缓和关係,却始终只有极少部分益州士族愿意,其余益州豪强士族皆推諉国事,即便是朝廷需要徵兵和钱粮的时候,各县、郡都常会拖欠,不缴纳赋税人口,这就是他们拖后腿的地方。”
    “是啊,如果益州人都团结一致,让丞相不至於兵马甚少,去年年初丞相陇右一战,又怎么会功亏一簣呢?”
    何祗感嘆不已。
    正因为他是蜀郡底层贫寒出身,才能够明白那些握有万亩良田的世家豪族的可恶之处。
    “可同样,如今大汉不能够有內乱,朝廷虽然可以出兵剿灭这些不尊朝廷政令的士族,却儘量不要这么做,因为这会加剧我们自己力量的损耗。”
    方敏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同时双管齐下,以官职拉拢他们,以財力收买他们,如此或许能打动人心。
    “额..
    ”
    大家一头雾水。
    方敏还以为听不懂,就纳闷道:“这很难理解吗?”
    “不是,太傅,何谓双管齐下?”
    王祐诧异道。
    “6
    “”
    好吧。
    这个成语汉末好像还没出现。
    但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如何干事业?
    方敏在心里吐槽,这些士人在意这个干嘛?
    “意思是两件或多件事情一起做。”
    方敏解释了一句,隨后说道:“你们明白我想说的没有?”
    “明白倒是明白,只是我想问太傅,如今大汉哪有这么多官位,哪有这么多財力?”
    何祗询问道。
    “问的好。”
    方敏笑道:“钱粮钱粮,粮就是钱,钱就是粮。甚至这乱世当中,粮的用处比钱更重要,因为粮就是命,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原来如此。”
    大家想到之前方敏说要把粮食翻倍,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粮食充足了,国家就可以通过给百姓发放粮食来徵发劳动力去挖铜矿,巴蜀与南中多的是金银铜矿,甚至直接用粮食跟南中的夷人换金银铜就是了。
    所以只要有粮食,钱还真不缺。
    “至於这官位就更简单,人一多,需要管理的地方就越多,那官位也就更要多,朝廷精简执政確实是好事,但也相对应的降低了基层治理能力。”
    方敏说道:“我打算制定九品官位,从九到一,上下定级,最低从九品,最高为正一品。涵盖了乡、县、郡、州以及朝廷中央所有官员的品级,即便是乡里,也应该有几名有品级的官员为朝廷治理基层,而且朝廷並不打算从百姓当中选取,应该从各益州豪强世家当中选取,原因想必你们应该也能明白。”
    “这一是拉拢士族豪强,二是百姓多目不知书,並无治理之能。”
    何祗说道。
    “正是。”
    方敏点点头道:“因而我们可以先多从山中多吸引隱户下山,在各地土壤肥沃之处建立新的村庄乡镇,开垦新的农田。人多就需要人管理,那么吸纳益州士族就顺理成章了。
    “,说到底隋唐时期能够实行科举制度,除了雕版印刷术、造纸术以外,最重要的是经过魏晋南北朝时期,顶级世家门阀政治已经渐渐落寞。
    虽然唐朝时期五姓七望依旧自詡为高门巨贵,多年以来坚持內部通婚,拒与李家皇室联姻。
    但相比於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些顶级世家门阀与皇权並列,乃至於王与马共天下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復返。
    可以说世家门阀起源於汉末三国,巔峰於魏晋南北朝,可到了隋唐时期已经在走下坡路,到了唐末更是被黄巢杀得衰败。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有赵郡李氏、滎阳郑氏等顶级门阀反对科举,希望恢復门荫入仕,也完全动摇不了李唐一直推动科举入仕的决心。
    因此在民间通过造纸术与雕版印刷术普及了教育,加上盛唐时期世家门第走下坡路的情况下,科举才能够顺利推行。
    然而在汉末搞科举就是扯淡了。
    民间教育没有普及,知识基本掌握在世家豪强手里。
    你就算开科举取士,想从民间寻找人才,他们恐怕连试卷都看不懂,更別说考过去。
    所以如果人口多了,必须要更多的官员参与治理,只能去找世家豪强。
    但要是季汉朝廷巴巴地去求那些世家豪强,岂不自降身份?
    因而在方敏看来,这件事情需要做足姿態。
    反正当官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不当有的是人想当。
    因为世家豪族保持家族地位的重要方法,除了需要拥有土地人口,保持家族子弟的教育以外,最主要的就是要有政治地位。
    家族没人当官,怎么维持得了?
    一个州郡太守要是下了狠心,有的是办法弄垮一个家族。
    所以一旦季汉朝廷放开口子,需要有人当官的话,就算是后来季汉的带投大哥譙周也会爭相跑出来加入。
    毕竟在诸葛亮时期,譙周可是坚定的主战派,诸葛亮死的时候,刘禪不让人奔丧,他是一边违反禁令,一边哭著一路跑到汉中去。
    因而而方敏便打算一石三鸟。
    刚好利用这多出来的官员职务去吸引这些士族出仕。
    一来完成可以用官位当筹码换取士族豪强手里的人口土地。
    二来也有合適的官员帮忙治理基层。
    三来就是把益州世家豪强绑上季汉的战车。
    “只是益州也多有心向曹魏而不愿出仕的世家豪族可如何是好?”
    何祗又问道。
    “那就隨他们就是,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团结大多数。”
    方敏环顾四周,笑著说道:“只要大部分人愿意,那小部分人又有何妨,就算如此,也未必没有方法对付他们。”
    “哦?”
    眾人好奇,杜祺忙问道:“太傅还有办法?”
    “那是自然。”
    “请太傅明示。”
    “很简单,罢黜他们家族子弟,有汉一朝终身不得为官,且清查他们的土地人口,追缴他们的赋税。”
    方敏笑道:“还有沤肥法、打造的新农具、占城稻,那都是我所创,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用?不许,並且派人潜入他们治下隱户当中,宣传朝廷赋税低廉,赠送肥沃土地,用朝廷的方法还能增產粮食,只要愿意脱离世家庄园,回归朝廷治下,那些东西都免费白送,如此久而久之,他们失去了官位,失去了丁口,就算留著土地,那还是世家豪族吗?”
    “太傅之计,甚妙呀。”
    “如此世家之根岂不是掘了。”
    “这是堂皇正计呀,太傅真乃神人也。”
    眾人听了他的话,顿时睁大眼睛。
    这个计策简直是个无解阳谋。
    因为汉代可不是明清时候,明清的官员们不仅拥有政治地位,还有极大权力。
    於是在他们前仆后继,无数年的努力下,把明初朱元璋对读书人减免一定的赋税优待,变成了只要考中举人,名下的所有田地全部免税。
    如此就能堂而皇之地,隱匿人口,偷税漏税,以至於国库空虚,明清很多时候都收不上税来。
    而汉代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庶民百姓都是必须要纳税的,朝廷可没有法度说要减免他们的赋税,除非是极少数受灾的特例。
    所以世家豪族隱匿人口和田產的行为,实际上属於违法行为。
    只是季汉屏弱,诸葛亮为了不引起大规模內乱,无法强行把这些土地和人口收回来而已。
    但方敏的办法就是钝刀子割肉。
    你不想当官,用自己治下的人口土地换取官位可以,那我就不许你加入到这场农业革命当中,同时还引诱你治下的人口逃走,让你的人越来越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敏创造了一个新的风口,就像后世改革开放的时候。
    加入到这个风口,虽然治下人口土地会减少,可你却能够获得官位与財富,並不算亏,甚至还是赚的。
    可你要是冥顽不灵,就是不加入,那其他加入的世家就能得到权力和財富。
    朝廷又通过各种办法打压削减你的人口和土地,此消彼长,加入的世家与不加入的世家差距將会迅速拉大。
    甚至可能短短几年之后,那些不加入的世家就会迅速坠落成寒门,乃至平民。
    因此方敏的计策不是直接抢,却比直接抢还可怕。
    “这叫大势所趋!”
    方敏看著眾人,高声说道:“大汉的崛起势不可挡,那些隱户和隱產必须重新回到朝廷,从而让朝廷拥有更多的实力,到时候才能北伐曹魏。那些不愿意的世家豪族会如车轮滚滚一般被大势碾压过去,在座诸公都是朝廷忠心之臣,届时朝廷攻破曹魏,得到的土地和丁口更多,你们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因而办法已经告诉了你们,之后就是正式实施的时候,尔等可明白?”
    “我等明白!愿隨太傅共盛大汉!”
    眾人纷纷说道。
    “善。”
    方敏满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下达命令了,何祗何在?”
    “卑在!”
    何祗站起来拱手道。
    “你即刻写书,以太傅府与丞相府同署政令,召集各郡太守、县令来成都议事。”
    “唯。”
    “杜祺何在?”
    “卑在。”
    “你前往丞相府,与丞相府长史向朗商议,组建一支巡查士卒,人数五百左右足矣。”
    “唯。”
    “杨敏何在?”
    “卑在。”
    “你前往成都周边,视察周边农田、村庄,看看各村落规划,成都周边平原最多,水利也更好,最適合耕种,从今年开始,就要正式做准备工作,先从成都开始。”
    “唯。”
    “其余人明日就行动起来,前往各州郡,督促地方官员派遣人手进山寻找隱户,劝说他们下山。”
    “唯。”
    眾人纷纷应下。
    最后方敏说道:“人、田为根本,先把这些弄好,之后再与世家豪族相议,年底我们就召集全益州各大世家豪族家主来成都议事,能否劝动他们,就要依赖诸公把事情做好了。
    “”
    “我等必定用命!”
    眾人得了任务,起身肃然行礼。
    这件事情关乎到国家未来大计,所有人都明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