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拨通电话,走到窗边去说。
    李阳坐在电脑前,却没什么心思码字。
    他盯著屏幕,脑子里反覆出现那个跟踪者的背影。
    安瑜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会不会害怕?
    中午,李阳开车出门,去学校接上了安瑜。
    安瑜也鬆了口气。
    而后下午...
    刘老师那边有消息了。
    “403那房子,是租的。”
    刘老师说,
    “租客登记是个叫王秀英的女人,四十多岁,外地人。”
    “其他信息呢?”
    “没了。”
    刘老师摇头,
    “身份证信息显示是邻省的,来青城打工。”
    “但她现在干什么工作,租期多久,物业那边不清楚。”
    “外地人...”
    李阳喃喃道。
    “会不会是受人指使?”
    刘老师猜测,
    “比如收了钱,专门来盯著你们?”
    “现在我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指使她的人是谁?”
    刘老师看著他,
    “赵明?不像他的风格,他要动手,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
    李阳也想不通。
    晚上回到家,李阳和安瑜交换了一下信息。
    “王秀英...”
    安瑜念著这个名字,
    “不认识。”
    “刘老师说可能是受人指使。”
    “谁呢?”
    安瑜咬著筷子,
    “我们最近接触的人里,有谁会这么做?”
    两人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
    赵明...周文远...漫纪元的某些人...
    似乎都有可能,又似乎都说不通。
    “唉...別想了。”
    “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点。”
    安瑜嘆了口气,如此说道。
    简单吃了顿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安瑜靠在李阳怀里,忽然说:
    “明天,我去物业交物业费,顺便问问403的情况。”
    “我陪你。”
    “不用。”
    安瑜摇摇头,
    “你去工作室吧,我自己能行。”
    “可是...”
    “没事。”
    安瑜抬头看他,笑了笑,
    “她要是真想对我怎么样,早动手了。”
    “跟著我们,大概是在收集什么信息,或者等什么时机。”
    李阳看著她,心里有点复杂。
    “行吧。”
    他最终点头,
    “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知道。”
    电影放的是部老片子,情节有点拖沓。
    安瑜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整个人缩在李阳怀里,呼吸变得均匀。
    李阳低头看她。
    她睡著的时候很安静,睫毛长长的,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
    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李阳搂著怀里的安瑜,看著电影里缓慢移动的画面,心里却想著白天的事。
    那傢伙,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想要什么?
    他收紧手臂,把安瑜往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李阳送安瑜到小区门口,看著她往物业中心走去,才转身离开。
    他到了工作室,心神不寧,码字效率很低。
    刘老师看出他的状態,拍拍他肩膀:
    “別太担心,我已经让朋友留意了,如果有王秀英的更多信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谢谢您。”
    “客气。”
    刘老师顿了顿,
    “另外,孵化基地的初审,下周三出结果。”
    “这么快?”
    “嗯,刘主任私下跟我说,我们材料做得很扎实,应该没问题。”
    刘老师笑了笑,
    “准备庆祝吧。”
    李阳点点头,但心情並没有轻鬆多少。
    中午,安瑜打来电话。
    “问到了。”
    她的声音有点兴奋,
    “物业说,王秀英租403才搬进来半个月左右而已,平时很少出门,也不怎么跟邻居来往。”
    “但上周开始,她经常在楼下转悠,特別是傍晚。”
    “还打听到別的吗?”
    “物业说她交租金的时候,是个年轻男人代交的。”
    安瑜压低声音,
    “我让物业看了监控,那个男人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很瘦。”
    “一米七五,很瘦...”
    李阳在脑子里过滤认识的人。
    “我已经把监控截图发给你了,你看看。”
    李阳掛断电话,点开微信。
    安瑜发来一张模糊的截图,是小区监控拍的。
    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正在物业窗口缴费。
    確实看不清脸,但那个瘦削的身形,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谁啊?”
    刘老师凑过来看。
    李阳摇头:
    “想不起来。”
    他把截图放大,仔细看那人的手指。
    左手手腕上,好像有个东西反光。
    “这是...手錶?”
    刘老师眯起眼。
    李阳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那个手錶的錶带款式,他见过。
    在前几天的文学交流会上,有一个人,戴的就是这种表。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刘老师。
    “刘老师。”
    “嗯?”
    “漫纪元的赵明,最近在公司情况怎么样?”
    刘老师愣了一下:
    “我听说...他好像被调去管仓库了,基本算是边缘化了。”
    “仓库...”
    李阳喃喃道,
    “那他...”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安瑜。
    “阿阳!”
    她的声音有点急,
    “我刚从物业出来,又看见那个王秀英了!”
    “在哪?”
    “小区东门!她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
    “我记下了!”
    安瑜飞快报了一串数字,
    “车往城西方向去了!”
    李阳立刻把车牌號发给刘老师:
    “麻烦您,帮我查查这个车。”
    刘老师二话不说,开始打电话。
    李阳握著手机,指尖冰凉。
    黑色轿车。
    一米七五左右,瘦削的身形。
    还有那个眼熟的手錶。
    所有线索,像碎片一样,慢慢拼凑起来。
    刘老师的电话打完了,她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查到了。”
    她说,
    “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鼎丰文化』的公司名下。”
    “鼎丰文化...”
    李阳重复了一遍。
    “老板叫周远山。”
    刘老师看著他,
    “而周远山,是漫纪元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赵明母亲的哥哥。”
    李阳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赵明没有罢休。
    他换了一种方式,更隱蔽,更耐心的方式。
    而他的目標,从来不只是李阳。
    是安瑜。
    或者说,是安瑜背后的卡尔马斯。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
    手机震动,是安瑜发来的新消息:
    “阿阳,我没事,已经上公交了。”
    “那个王秀英,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了。”
    他回覆:
    “好,回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然后,他转向刘老师。
    “刘老师。”
    他说,
    “这次,我们不能只防守了。”
    刘老师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说,
    “需要我做什么?”
    李阳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帮我约周远山。”
    他说,
    “明天,我要跟他见面。”